【第36章 天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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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將空塑料袋隨手投進路邊的垃圾桶，拍掉指尖的碎屑。下午一點半，陽光正好，副駕上的李麗質顯然還在回味那位大宋“高粱河車神”的狂飆絕技。
“走吧，雙龍巷看完了。”林銘拉開車門，“下午帶你去個有意義的地方。”
李麗質坐進車裡，扯過安全帶扣好。她對林銘嘴裡蹦出的新鮮詞早就免疫了，隻順著話茬問：“什麼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林銘一腳油門，白色SUV彙入車流。
半小時後，市井的喧囂被拋在腦後，車子停在一片肅穆的古建築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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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紅漆門樓前，兩尊石獅子冷眼俯瞰。門額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字跡遒勁，刀劈斧鑿般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兵戈之氣。
李麗質站在台階下，仰頭輕念：“天波楊府。”
大唐皇室出身的眼力還在，她一眼就瞧出這府邸規製極高。院牆的製式、大門的吞吐量，絕非尋常商賈文官壓得住的。這地方，連風裡都帶著股子鐵血肅殺。
“林公子，這楊府什麼來頭？”李麗質提著裙擺踏上台階，“看這氣派，莫不是大宋哪位開國勳臣的府邸？”
“開國勳臣算不上，但論骨氣，這家人能把整個大宋朝堂的文官按在地上摩擦。”林銘放慢腳步，“這裡最出名的是楊家將。”
“大宋北邊有個死對頭，叫遼國，天天惦記著南下打秋風。這楊家，就是大宋拿血肉擋在北邊的一堵鐵牆。”
林銘指著大殿裡那尊怒目圓睜的武將雕像：“第一代當家人楊業，人稱楊無敵。帶著手下在雁門關跟遼軍死磕，遼軍聽見他的名字都得繞道走。結果呢？在前線拚命，後方的奸臣怕他功勞太大，硬是斷了他的糧草和援軍。”
李麗質腳步猛地頓住，柳眉倒豎：“朝廷豈能如此行事？陣前斷糧，這是自毀長城！”
“誰說不是呢。”林銘冷嗤一聲，“楊業被困陳家穀，帶著殘兵死戰不退。最後被俘，遼國人勸降，他一口水不喝，絕食三天，生生餓死在敵營裡。到死，臉都死死朝著大宋都城的方向。”
天幕之下，曆朝曆代的武將們，聽到這兒，呼吸全重了。
大漢未央宮，衛青攥緊了腰間的劍柄，手背青筋暴起。大唐太極殿，秦瓊和尉遲恭對視一眼，滿眼皆是壓不住的戾氣。都是刀口舔血的將領，最恨的就是這種背後捅刀子的醃臢事。
林銘帶著李麗質穿過回廊，停在演武場旁。
“這還不算完。”林銘吐出一口濁氣，“老子死了，七個兒子接著上。七個十幾二十歲的少年郎，披著鐵甲去了北疆。金沙灘一戰，為了掩護主力撤退，這七個兄弟死磕遼國大軍。”
林銘豎起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七子去，六子回。老大的長槍被折斷，萬箭穿心；老二被戰馬踩成肉泥；老三被亂軍砍死。最後活下來的，隻有六郎楊延昭。滿門少年郎，全埋在了北邊的黃沙裡。”
李麗質眼眶瞬間紅透。她生在大唐，大唐尚武，她太清楚這寥寥幾句背後，是何等慘烈的血海屍山。
“男的死光了，女的接著上。”林銘指著院子裡那座巾幗雕像，“一百歲的佘太君掛帥出征，穆桂英大破天門陣。楊家的女人脫了紅妝穿鐵甲，代代死守邊關。圖什麼？不圖升官發財，就圖護著身後的百姓不被外族糟蹋。”
大宋，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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