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千古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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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聽到李麗質追問，放下水杯，收了收剛才說開元盛世狀況的那股子興奮勁。
“李隆基前期有多英明神武，後期就有多昏聵。方才說了，李隆基早死二十年，必定是一位千古明君。”
“盛世沒撐到最後。”他靠著椅背說，“李隆基後半生，昏招頻出，晚年任人唯親，重用奸佞楊國忠。他親手把大唐推下了懸崖。”
李麗質嘴裡的吐司停在半空。
“推下懸崖？”她把吐司放回盤裡，“他不是平定亂局的明君嗎？”
“人是會變的。”林銘抽了張紙巾擦手，“他晚年懶得管朝政，把權力交給宰相和地方節度使。大唐像一座大莊園，他把肥地、快馬和壯丁都交給一個外姓長工，自己坐在主屋裡聽曲。長工拿到刀，轉身就進屋趕東家。”
這個比喻，李麗質聽懂了。她皺起眉。
“軍國大事，怎麼能這樣處置？朝廷就沒有防備？”
“李隆基親手提拔了一個節度使。”
“當時有個叫安祿山的胡人將領，手裡握著三個鎮的兵權。就是李隆基親手提拔的。”林銘摸摸了摸腦袋，“後來他直接起兵，帶兵一路打向長安。朝廷擋不住，長安和洛陽都丟了。”
他停了一下，才接著說：“皇帝帶人逃走，到了馬嵬坡，士兵嘩變，連楊貴妃都讓人逼著上吊。那場仗打完，中原死了大半人口，大唐攢下的家底也沒了。自此以後，大唐朝廷再沒緩過來。”
李麗質的手指一抖。
半塊吐司掉進白瓷盤，發出“啪嗒”一聲。完全不敢相信，前期賢明的李隆基，晚年竟然昏庸至此。
盛世繁華，最後竟落到這個結局。自家君臣毀掉祖宗基業，這種堵心，比外敵來犯更難受。
隨之而來的是憤怒，這不肖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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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天寶年間的興慶宮裡，樂舞聲停了。
天幕把林銘的話播進殿中。方才還沉浸在開元盛世輝煌裡飲酒起舞的群臣，此刻全站在原地。
李隆基端著夜光杯，手腕停住。葡萄酒沿著杯邊流下，落在明黃色龍袍上，洇出一片暗色。
他整個人安靜的可怕。
過了片刻，李隆基轉頭，看向殿下那個還擺著胡旋舞姿勢的安祿山。
安祿山臉上的肥肉抖個不停。
他平日裝傻討好，靠著一張笑臉哄皇帝開心。此刻天幕把他的底細當眾說出，他連遮掩都找不到地方。
大殿裡沒人敢喘氣。
李隆基回想起這些年發生的事。安祿山一直索要兵權，還在地方安插親信，又認楊貴妃為乾娘。過去看著像是忠心討巧，現在每一件都透著問題。
“大家饒命！”
安祿山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進酒水裡。
“天幕一定是聽信了小人胡說！臣這三百斤肥肉，連馬都騎不上，怎麼可能帶兵造反？”
李隆基把夜光杯放回案上。
“拿下。”
金吾衛衝進來，將安祿山按倒在地，卸了他的下巴，又堵住那張嘴。
李隆基可不管他的喊冤，天幕是上天弄得東西，不信天幕，難道信天幕說的會造反的安祿山嗎。自己可不傻。
李隆基不再看他，轉而盤算三鎮兵權。
抓住安祿山還不夠。消息一旦傳到邊關，那十幾萬大軍就可能反撲。這個道理，他當了大半輩子皇帝，不可能不明白。
“高力士。”
“老奴在。”
“傳密旨，封鎖興慶宮。今夜在場的人，誰也不準離開。”
高力士立刻應聲。
“褫奪安祿山所有官職，押入詔獄死牢，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探視。”李隆基接著吩咐，“安排心腹大將，帶兵符連夜趕往範陽，接管平盧、河東、範陽三鎮。抗命者，就地格殺。”
他停了停，又道：“北衙禁軍入城，查安祿山在京中的黨羽。軍中的親信，一個也別留。”
李隆基並不糊塗。天幕既然點名安祿山將要造反，還說他握著三個鎮的兵權，那就不能等他起兵。哪怕現在隻是隱患，也得先把根拔掉。
聖旨傳出時，貞觀朝的太極宮同樣沒人說話。
李世民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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