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被漢大給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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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海愣了一下：“李書記，這……司機的事，按慣例得走辦公廳車管處統一管理，個人調動的話，編製手續上可能……”
“我說了，手續我自己去辦。”李正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含著鐵，“辦公廳管車，我管人。我這點事，還做得了主吧？”
孫文海連忙站起來，連聲說：“當然當然，李書記您做主，我這就回去跟主任彙報。”他彎腰去收拾茶幾上的材料，手指有點抖，幾張簡曆差點滑到地上。李正看著他的背影，又補了一句：“顧航的檔案，明天讓他自己來找我報到。司機的事，讓車管處不用再推薦了。”
“好的李書記，我馬上落實。”孫文海幾乎是倒退著走到門口，拉開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李正靠在沙發上，仰起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乳白色的吊燈。燈是舊的，燈罩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他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這漢東，真是個寶地。人還沒坐穩，就先挨了一個大逼逗。昨天高育良在歡迎會上喊他“我的學生”，今天就把公安廳的人事安排到了他的司機位上。這哪是給他配司機，這是要在他身邊安雙眼睛。
他當然知道，孫文海不過是個跑腿的。這背後出主意的人，說不定就是高育良，說不定還有祁同偉。三個人選，全漢大，這叫“照顧情分”；司機裡塞一個祁同偉的前司機，這叫“便於工作”。表麵上是替你考慮得無微不至，實際上呢？你出門見什麼人，跑哪些地方，車往哪開，外麵的人還沒知道，裡麵的人先知道了。這哪裡是聯絡員和司機，這是一個定位器加一個攝像頭。
李正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電話機，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他想給劉建國打個電話，想了想，現在不是時候。劉建國在漢南還有一攤子事，自己剛到漢東就跟他訴苦，不合適。再說這局，指望別人沒用，得自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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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外麵起了風，老榕樹的葉子嘩嘩響，像無數隻手在拍。他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去。煙霧被風卷起來，散成淡青的一縷，消失在樹影裡。
高育良啊高育良，你他媽的。他咬了咬牙，煙嘴在齒間微微發顫。
他可以忍昨天接風宴上的拉攏，可以忍今天會上的“老師把關”，也可以忍書記樓裡當著他的麵把祁同偉抬出來。但司機這步棋，太急了，急到幾乎是明著打他臉。高育良這是算準了他剛到漢東，人生地不熟，不敢在這種小事上翻臉。換了別人，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反正一個司機，開什麼車不是開。但李正不一樣。他在漢南二十三年，乾的就是從細節裡找破綻的活。高育良越是在這些“小事”上著急，越說明這個司機的人選對他們來說不隻是“服務”。
這個劉德福，他記下了。給祁同偉開過四年車，調到省委車管處才一年，又被人從名單裡挑出來送給他。這背後是祁同偉的意思還是高育良的意思，差別其實不大。李正彈了彈煙灰，心說，無非就是要告訴他：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得見。
那好。我就讓你看。李正把煙按滅在窗台上的滅煙石裡，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抽出鋼筆，在台曆上寫了幾個字：“漢東，深水。涉險，慢行。”寫完之後，他合上台曆，打開抽屜，把那份高育良給的“政法係統老同誌基本情況”拿出來，卻沒有拆封，隻是端詳了片刻，又放回抽屜裡。
他不急於看。現在看了，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什麼老同誌的關係、什麼漢大係的人脈，他要自己下去摸。用他自己一雙眼睛，用他二十三年的警察直覺，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談。隻有自己摸出來的，才是自己的。高育良遞過來的，不管裝得多整齊，終究是別人嚼過的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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