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先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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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子號的第一輪炮擊，沒有炮聲。
濕布裹住炮口，厚油吸走火星，五枚短管炮彈鑽出濃煙時，隻在海麵上留下五道低矮的白線。
雷蒙趴在旗艦後桅的橫杆上，眼睛猛地縮緊。
他沒看清船，隻看見煙裡有一塊海水同時凹下去，又有五道不屬於任何一艘巨艦的浪痕正在靠近。
“艦尾四百米，有第四艘船！”雷蒙抓起電話蟲，聲音第一次蓋過了炮聲，“不是倒影，五道彈線，目標是艦橋！”
迪恩沒有回頭確認。
“所有人離開窗邊，旗語組伏地！左滿舵——”
第一枚炮彈擦過艦橋頂部，掀飛了半麵海軍旗。
第二枚撞碎右側護欄。
第三枚鑽進傳令室，在密密麻麻的旗箱中炸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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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從窗戶裡噴出，整座艦橋像被一隻巨手向左推了一把。迪恩撞上桌角，額頭瞬間見血。身旁的傳令兵撲過來，用身體護住電話蟲，下一刻便被飛來的木梁壓倒。
第四枚落進海裡，第五枚卻擊中了艦橋下方的甲板。
兩層木板同時翻起，正在搬運傷員的海兵連同擔架被氣浪掀飛。剛剛退到第二防線的洛克轉過身，用僅剩半麵的盾擋住碎片，把三個人壓在自己身下。
軍艦劇烈傾斜。
桅杆上的指揮旗斷了。
七艘軍艦之間，所有等待下一道命令的電話蟲同時安靜了一瞬。
敵方旗艦上，貝克特聽見爆炸，手裡的黑色撬棍驟然加重。
“一艘左艦，二十三門炮，再賠上一條接舷索。”他擋住羅恩的刀，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羅恩少將，這筆賬現在是不是好看多了？”
羅恩沒有回頭。
他隻是看見遠處那麵指揮旗消失了。
刀鋒壓下，貝克特腳下的甲板寸寸崩裂。撬棍被擠向肩頭，尖端擦著他耳朵落下，帶走一塊血肉。
隻要再進半步，羅恩就能斬開他的胸口。
貝克特卻笑得更響：“別急著殺我。你的艦橋上，總得有人替你數屍體。”
羅恩的刀停了半息。
貝克特等的就是這半息。
撬棍貼地挑起，直取羅恩受傷的右臂。羅恩側身讓過，刀柄砸中貝克特下頜，清晰的骨裂聲在兩人之間響起。貝克特倒飛出去，撞斷主桅下的護欄，半個身體懸在船外。
羅恩沒有補第二刀。
他收刀，轉身。
“怎麼，不收賬了？”貝克特吐出兩顆斷牙，含混地笑道，“現在回來，我還能給你算便宜一點。”
“你在這裡，跑不了。”
“那幾艘軍艦也跑不了。”
“所以我先救更貴的。”
羅恩一刀斬斷連接兩艘旗艦的鐵鏈，腳踩空氣，在接連炸開的氣爆聲中衝回G-1旗艦。
貝克特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
可他握緊了撬棍。
羅恩沒有選擇那個看起來最像勝利的目標。
他回去了。
旗艦的艦橋已經隻剩半邊。
火焰沿著旗箱蔓延，燒焦的木料、帆布與血混在一起。哈克跪在傳令室門口，沒談一枚炮彈值多少錢，也沒罵誰碰壞了零件，隻是一聲不吭地拆著壓住傳令兵的木梁。
“哈克，情況。”
“下麵有人。”哈克兩隻手都在抖，扳手卻一次也沒有滑開，“梁上壓著主桅，硬抬會把他腰壓斷。給我四十秒，我能從側麵卸掉鐵箍。”
“給你四十秒。洛克替他撐梁，其他人退開。”
“我可以。”洛克扔下徹底報廢的盾，彎腰頂住主桅，“不過最好快一點。它比我想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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