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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風推開門，把錦旗遞給蘇清寒。
脫下中山裝外套，掛在衣架上。
“掛上。掛在正堂最顯眼的地方。”
他走到爐子邊，把手心湊近火苗烤了烤。
“有了這玩意兒，以後這院裡的雜碎，連往咱們門前吐口唾沫都得掂量掂量。”
蘇清寒拿了幾個圖釘。
搬了個小板凳，動作利落地把那麵大紅錦旗釘在了八仙桌正上方的白牆上。
“剛正不阿，反腐標兵。”
她後退兩步，打量著牆上的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乘風，這詞兒安你頭上，怎麼看怎麼透著股子流氓氣。”
“流氓怎麼了？能治得了禽獸的，隻能是比禽獸更狠的流氓。”
陸乘風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
淡淡的胰子香混著點冷冽的雪氣，鑽進鼻尖。
“媳婦，明兒就是除夕了。咱這先進標兵戶，年夜飯可不能對付。”
時間飛逝。
轉眼間，大雜院裡掛起了一長串紅辣椒和乾大蒜。
一九五二年的除夕夜，在漫天大雪中悄然而至。
整個四九城被白雪覆蓋。
南鑼鼓巷的胡同裡，積雪足有半尺厚。
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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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各戶的門窗縫隙裡，飄出陣陣誘人的煙火氣。
這是這年代老百姓一年到頭，最盼望的一頓飽飯。
陸家屋內。
燈火通明，煤油燈的玻璃罩擦得鋥亮。
爐子裡的火燒得呼呼作響，屋裡暖烘烘的，透著股乾爽。
案板上。
一大塊帶著血水的新鮮豬後腿肉，泛著誘人的光澤。
旁邊是一小盆白花花的富強粉。
“這肉真肥，這年頭能弄到這麼好的後座肉，你這個食堂主任沒少利用職權吧？”
蘇清寒拿著把菜刀，熟練地切著大白菜。
刀刃磕在木案板上，發出綿密清脆的“篤篤”聲。
“這叫內部消化，合規合法。”
陸乘風拿著兩把菜刀，站在案板另一頭。
雙刀齊下，快出殘影。
案板上的豬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細膩的肉糜。
“今晚吃純肉大白菜餡兒的餃子。”
他把肉糜刮進大號搪瓷盆裡。
倒上醬油、香油，打進兩個雞蛋。
筷子順著一個方向飛速攪打，肉餡逐漸變得粘稠起膠，香氣撲鼻。
一牆之隔。
前院賈家。
屋子裡冷得像冰窖，爐子裡的煤火隻剩下點微弱的紅光。
八仙桌上。
擺著一盤發黑的鹹菜疙瘩。
幾個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窩窩頭，表麵甚至起了乾裂的皮。
唯一的一點葷腥，是一碗漂著幾滴油花的熱水。
“這什麼破日子！”
賈東旭用力咬了一口窩頭。
“哢嚓”一聲。
沒咬動，反而磕得門牙生疼。
他煩躁地把窩頭摔在桌上，震得破瓷碗直跳。
“行了，別抱怨了。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賈張氏歪在炕上，那半邊臉還沒消腫，青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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