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過年的，我家包鮮肉餃子，賈家啃硬窩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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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傍晚。
雪下得更密了，指甲蓋大小的雪片子砸在窗戶紙上，沙沙作響。
陸家正屋。
爐膛裡的火苗子躥得老高，燒得煤塊通紅，熱浪一層層往外撲。
玻璃罩裡的煤油燈芯挑得亮堂，把案板照得黃澄澄的。
陸乘風穿著件單薄的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
手裡捏著根擀麵杖，在案板上飛快地滾動。
“篤篤篤”的輕響中，一個個邊薄底厚的圓皮兒從他手底下飛出來。
薄得能透光，邊緣沾著白花花的富強粉。
“你這手速也太快了，我這包都包不過來。”
蘇清寒坐在馬紮上，鼻尖熱得冒出一層細汗。
她手裡捏著一張麵皮，挑起一大筷子裹著醬油和香油的純肉餡。
手指靈巧地一捏一折，一個肚子鼓鼓囊囊的元寶餃子就穩穩立在了蓋簾上。
肉餡裡肥瘦三七開，打足了蔥薑水。
那股子鮮香的肉味兒，在暖烘烘的屋子裡彌漫開。
熏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打滾。
“慢點包，今天管夠。兩斤多後座肉全剁進去了，咱倆敞開吃。”
陸乘風嘴角挑起個隨性的笑。
拿手背蹭了一下側臉，留下一道白色的麵粉印子。
“等會下鍋，點兩次涼水。那煮出來的皮兒才筋道，一口咬下去，裡頭的肉汁能直接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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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撲哧笑出聲，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看把你嘚瑟的，你這大廚的手藝，以後就算軋鋼廠倒閉了，咱倆上街支個攤也餓不著。”
她把最後一個餃子捏緊，拍了拍手上的浮麵。
湊過去，拿乾淨的袖子幫陸乘風把臉上的麵粉擦掉。
“水開了，下鍋吧。”
陸乘風端起蓋簾。
鐵鍋裡的滾水翻騰著白浪。
餃子順著鍋沿滑進去，“撲通撲通”落水。
瞬間被沸水包圍，白白胖胖的麵團在鍋裡上下翻滾。
他拿起鐵勺，順著鍋邊輕輕推動，防止粘底。
濃鬱的麵香混著肉餡霸道的香味，順著門縫硬擠了出去。
這大冷天的，風一刮，那香味簡直能傳出二裡地。
中院。
賈家的破屋子。
冷風順著沒糊嚴實的窗戶縫往裡灌。
屋裡連個炭火盆都沒生，冰冷刺骨，哈口氣都能結出白霜。
八仙桌上。
點著半根發烏的蠟燭，燭火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桌子正中間，擺著一個豁口的黑瓷盤。
盤子裡孤零零地躺著五個發黑的棒子麵窩頭。
表麵乾裂起皮，看著比石頭還硬。
旁邊是一碗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的鹹菜湯，飄著幾根蔫巴的大蔥。
這就是大年三十的年夜飯。
賈東旭搓著凍僵的手，縮在長條凳上。
他煩躁地抓起一個窩頭，用力咬了一口。
“哢嚓。”
粗糙的玉米碴子刮得嗓子眼生疼，他翻了個白眼，趕緊端起破碗灌了口鹹菜湯。
“媽！大過年的，你就不能拿點錢出來割半斤肉？”
賈東旭把窩頭往桌上一摔，震得蠟燭火苗一跳。
“人家後院這會兒不知道吃得多香！肉味兒都飄咱們屋裡來了！”
他吸溜著鼻子，眼珠子直往後院那個方向瞟，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身上裹著床破棉被。
臉上的腫雖然消了點，但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有些滲人。
她三角眼一翻，抓起個窩頭在手裡捏了捏。
“肉？你一個月就掙那二十來萬！上哪吃肉去！”
賈張氏撇著嘴，唾沫星子噴在桌麵上。
“我那點私房錢是留著給我大孫子娶媳婦的，能隨便動嗎？有的吃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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