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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風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賈東旭的神經上。
“看清楚了。入室盜竊未遂。性質惡劣。”
他撣了撣大衣下擺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散漫卻不容置疑。
“昨晚說好的。窗戶修理費，精神損失費，場地清潔費。一共五萬。”
陸乘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上海牌手表。
“現在是十二點一刻。十二點半之前，見不到錢。我馬上帶著王主任和保衛科的人，來接你兒子去少管所吃年夜飯。”
賈東旭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他哆嗦著手撿起那張紙。
鮮紅的公章刺得他眼珠子發疼。
五萬！
他一個月累死累活才二十多萬，這大年初一的，上哪去弄五萬塊錢！
“陸主任……陸大廚……我求求你，寬限兩天吧……”
賈東旭帶著哭腔，爬過去想抱陸乘風的腿。
陸乘風嫌惡地後退一步，皮鞋躲開他那雙臟手。
“少廢話。還有十二分鐘。”
賈東旭絕望了。
他猛地轉過頭，像頭被逼瘋的餓狼一樣，死死盯住炕上撅著屁股的賈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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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拿錢！快拿錢啊！”
他衝過去，一把掀開那床破棉被。
“棒梗要是進了少管所，這輩子就毀了！連找媳婦都沒人要！”
賈張氏死死捂著褲襠，那裡麵藏著她貼身的錢袋子。
那可是她的棺材本，是她下半輩子的命根子。
“我沒錢！我哪有錢啊！你個沒用的廢物，連個媳婦都養不活，還來摳老娘的棺材本！”
她扯著破鑼嗓子乾嚎，死活不鬆手。
“你不拿是吧！”
賈東旭眼睛紅得要滴血，理智全無。
他一把抓住賈張氏的花白頭發，用力往外拽。
“那是你孫子！你平時不是最疼他嗎！這會兒裝什麼窮！”
婆媳、母子。
為了這五萬塊錢，在破炕上徹底撕破了臉。
賈東旭平時是個軟骨頭，但這會兒關乎兒子的前途，他下手狠得嚇人。
幾下就從賈張氏褲襠裡摳出一個油乎乎的小布包。
“你個不孝子啊！你搶老娘的命啊！”
賈張氏披頭散發，臉上被賈東旭撓出兩道血印子。
她在炕上瘋狂打滾，哭得撕心裂肺。
秦淮茹縮在角落裡，看著這對母子狗咬狗。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兩具屍體。
賈東旭哆嗦著手，解開布包。
裡麵是一疊皺巴巴、散發著刺鼻腳臭味兒的舊鈔票。
他數出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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