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百犬圍井，吳老狗說井裡沒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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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帶來的犬群擠滿半條街。
吳家夥計把犬群分成四隊，每隊都有人牽引和清理。張府軍士隻封交通，不拿槍驚狗；街邊看熱鬨的人也被勸開，免得孩子靠近躁動犬隻。
吳老狗一路都在觀察每條犬的反應。真正失去嗅覺判斷的有十一條，其餘二十六條隻是被井下假哨牽住了注意。
黃犬、黑背、獵犬與幾隻年老土狗沒有互相撕咬，隻跟著他一路奔到城南舊犬場。
最前麵那條腿短身長的小黃狗叫三寸釘。
第一聲短。
第二聲低。
第三聲卻像是在回應井下某種隻有犬才能聽見的哨音。
吳老狗蹲下來，沒有馬上摸它的頭。他先把自己的舊煙袋放到三寸釘鼻前。小黃狗聞了許久，尾巴隻動了一下，竟沒有像往常那樣撲到主人腿邊。
吳老狗臉上的笑意淡了。
“連我也認不準。”
另一條黑背犬忽然對著自家夥計狂吠，夥計下意識後退，眼眶已經紅了。
“它從小是我喂的。”
“別喊名字。”吳老狗喝止，“井下正等你們一遍遍教它。”
他讓所有夥計把犬隻平日使用的手勢重新做一遍，不發口令。三十七條狗中，仍有二十六條能認出動作，十一條則隻盯著井口。
秦昭據此判斷，百嗅井還沒有抹掉全部記憶，隻把氣味判斷與稱謂攪亂。
這意味著井下的人也可能還活著。
花靈在洞天裡配出一包溫和醒嗅藥，沒有直接讓犬隻服下，隻灑在各自舊睡墊旁。真正熟悉的氣味被一點點托起來，幾條年輕犬先後轉頭。
三寸釘仍不動。
它的鼻尖已經滲出一線血。
吳老狗把它抱起來。
“這口井，我親自下。”
它停在犬場中央一塊青石前，連續叫了三聲。
其餘三十六條狗同時伏低身體。
青石下麵是一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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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場夥計說，井封上以後，每年仍有一兩條新犬會在夜裡跑來抓石頭。
吳老狗一直以為是井下殘留野獸味道，後來便把這種反應當成篩選獵犬膽量的舊規。現在看來，那不是吳家祖傳試犬法，而是百嗅井在自行尋找新的嗅覺來源。
“我爹也未必知道井的真用途。”吳老狗道。
“許多規矩傳久了，隻剩做法，沒人記得為什麼。”齊鐵嘴說。
秦昭讓他把吳家近十年犬隻死亡與失蹤記錄找來。
七條跳井的狗集中在同一年，恰好與黑車第一次進入長沙的時間重合。福照館電報中也有一條舊記錄：“南嗅開啟，七犬歸井。”
幾條看似無關的線終於接上。
外來勢力早在二十年前動守圖人，十年前試百嗅井，近半年才大規模製造借嗅人。他們不是突然發難，而是在等九脈同時具備開門條件。
秦昭的到來讓計劃加速，卻不是所有陰謀都因他才憑空出現。
吳老狗摸了摸井欄。
“這口井十年前便乾了。”
“犬場後來用的是東牆外引水。”
齊鐵嘴看著羅盤。
指針沒有向井底，而是在井口上方不斷畫圈。
“沒水，有風。”
“而且風聞不見。”
秦昭取出照脈古鏡。
鏡中，犬場每一道氣味都形成不同細線。狗毛、爪印、食盆、木棚、主人衣物，全被井下黑暗緩慢吸走。
有些線很新。
更多已經斷裂，來自十年前失蹤或死亡的犬隻。
【發現長沙第六處異常陣門。】
【原始形態：百嗅井。】
【原始作用：借犬群自然留下的氣味，預警屍氣、毒氣與陌生地脈生物。】
【當前汙染：反向抽取嗅覺記憶，製造無嗅通道。】
吳老狗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拿我的狗當鼻子？”
“還在讓它們忘記什麼是熟悉、什麼是危險。”秦昭道。
三寸釘忽然衝青石下方搖了搖尾巴。
井底傳出一聲口哨。
與吳老狗平時召犬的聲音一模一樣。
三寸釘向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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