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瀾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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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別墅的客廳暖融融的，中央空調出風口送著恒溫的暖風，。
春桃一溜小跑進來，臉蛋凍得通紅，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嘰嘰喳喳道："老爺！夫人！你們沒瞧見墨香書坊門口那陣仗！人擠人，說書先生的醒木都拍裂了一塊！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好多人還在往那邊趕呢！"
楚楓對此並沒有太過意外。
“對了老爺——"春桃接過一名小丫鬟遞來的茶，猛灌了一口後接著道，"臨走前蘇掌櫃把我拉到內堂，說是打算再招幾名刻工，趁著熱度加印，問老爺這邊新稿跟不跟得上。"
楚楓靠在沙發裡，聽完隻是淡淡點了頭："叫福伯去一趟蘇家，讓蘇掌櫃隻管放手乾，不止是射雕，新本子我也起好了頭，趁熱打鐵，別讓人緩過氣來。"
"是！奴婢這就去！"春桃脆生生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去前院找福伯了。
……
晚膳過後，小蝶揣著楚楓給的新棒棒糖紅著臉回了次臥，穆惜顏在書房核對東市分店的賬目，楚楓則回了主臥，靠在床頭翻看起福伯白天買回來的那本《海棠泣血》。
書用的是上好竹紙，還熏了淡香，翻頁時簌簌作響。楚楓一開始沒太當回事，沈清源的東西他翻了兩頁就知道路數——辭藻華麗，卻軟得跟泥一樣。
他翻得很快，心裡有了評判：這書文采確實過得去，遣詞造句挑不出毛病，故事也圓，講的是世家公子落難、青樓名妓搭救、曆經磨難終成眷屬的老套橋段。
也就那些深閨中貴婦千金們愛看，閒得發慌的時候拿來解悶還行。
楚楓撇了撇嘴，心裡嗤了一聲，一個大男人，寫出來的東西比深閨小姐的繡花針還軟，沒勁。
正準備扔到一邊，翻到第十二回末尾的時候，楚楓頓住了。
這一段寫的是男主被陷害入獄，在死牢裡題詩明誌。按沈清源一貫的酸腐筆調，這種場景本該寫得哭天搶地才對，但這幾句詩卻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硬氣，像是被人摁在泥裡還要梗著脖子啐一口。
楚楓眉頭微皺，仔仔細細重新看了一遍。
醉清樽前擲畫鞍，狂歌瀾卷倚雕欄。墨痕染絕霜風勁，素紙封囊筆自寬。
越看越怪！這四句嵌在敘事末尾，讀著像硬塞進去的，和全文那股子軟綿綿的調子格格不入。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息，正狐疑著，穆惜顏帶著微笑走了進來。
"夫君今日倒有閒心看沈清源的書？"
穆惜顏走到床邊坐下，輕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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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翻翻。"楚楓放下書，摟著女人親了一口，"不得不說，這人文采的確算是不錯，之前是小覷了他。就是寫的東西太陰柔了，一個大男人滿篇眼淚，看著沒勁。"
穆惜顏仰起臉，眼底漾著笑意，"確如夫君所言，沈清源文筆柔美，倒是她妹妹沈清瀾，十歲便以一首《詠梅》名動長安，詩詞風骨極為硬朗。隻可惜後來發現她並非沈家親生，或許是受不了這個打擊，三年前便不幸病逝了。若她還在，沈清源怕是連冒頭的機會都沒有。"
沈清瀾。
三個字落進耳朵裡，楚楓表情頓時僵住，急急忙忙再次拿起那本《海棠泣血》，翻到章節最末的那首詩，兩眼直勾勾盯著，眸間光芒不斷變換。
屋裡靜了幾息，穆惜顏察覺到不對勁，撐起身子湊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夫君？怎麼了？"
楚楓沒說話，把書遞到她麵前，指尖點在那四句詩上。
穆惜顏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低聲念了一遍，眉梢微微挑了挑："這詩倒有幾分硬氣，不似沈清源一貫的酸腐調子。"
"每句取第二三四五字。"楚楓的聲音沉得像浸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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