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我能感覺到殘響的地方。”她說,“每個地方都有人消失過。如果神父的理論是對的,那些殘響應該還在。我們需要去每一個地方,找到它們,收集它們。”
“收集?”張洞皺眉,“怎麼收集?”
沈墨言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碎玻璃。不大,邊緣鋒利,像是從什麼地方敲下來的。但張洞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那塊碎玻璃在發光。
不是反射光,是自己發光。很微弱,像螢火蟲,忽明忽暗。
“這是我昨天在教堂裡撿到的。”沈墨言說,“它就在那團黑影消失的地方。我撿起來的時候,感覺到了小四。不是看到他,是感覺到他——他就在這裡,在這塊玻璃裡。”
張洞接過碎玻璃,握在掌心。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
不是小四。是別的東西。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存在感,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麵上,幾乎沒有漣漪。但它確實在。
這是一道殘響。
不是小四的。是更早的人的。也許是被那團黑影吞噬的某個人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他把碎玻璃舉到眼前,透過它看窗外的陽光。
陽光穿過玻璃時,變了顏色。不是七彩的光譜,是一種說不出的灰——像是光裡有什麼東西被過濾掉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加進去了。
“它確實有力量。”他說,“很微弱,但有。”
沈墨言鬆了口氣:“那你願意和我一起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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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洞把碎玻璃還給她,走回桌前,拿起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寫:
“民國十六年四月十四日。與沈墨言合作,尋找被抹除者的殘響。第一站——”
他擡起頭,看著地圖上那些紅圈。
“第一站去哪裡?”
沈墨言走過來,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裡。法租界,霞飛路。一個舞女消失的地方。她是我認識的人。我能感覺到她的殘響還在。”
張洞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
“第一站,霞飛路。舞女。殘響存在。”
他合上筆記本,收進口袋,拿起外套。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走到街上,報童的叫賣聲撲麵而來。張洞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那些孩子——瘦瘦的,眼睛很亮。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總覺得應該在找這樣一個孩子。但他想不起來是誰。
沈墨言察覺到他的停頓,回頭看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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