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第二次接觸。他們開始試探我。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叫張洞的人。我說不認識。他們似乎不太相信。”
“十一月一日。永恆組織的人開始跟蹤我。我甩掉了他們,但他們知道我在撒謊。我不能再去找他們了。”
“十一月五日。我收到了永恆組織的一封信。他們知道我在接近張洞。他們在信裡說,如果我不幫他們監視張洞,他們就會殺了我。”
“十一月六日。我回了一封信。我說我可以幫他們,但需要時間。他們同意了。”
張洞擡起頭,看著沈墨言。
“所以你幫他們監視我?”
“我假裝幫他們監視你。”沈墨言說,“我給他們假情報。告訴他們你的能力在變弱,告訴他們‘虛無’還沒有成熟,告訴他們你不是威脅。我在拖時間。”
“拖時間做什麼?”
“等你變強。等你找到對抗‘虛無’的辦法。等你……”她頓了頓,“等你記起來。”
“記起什麼?”
沈墨言看著他,眼神裡有很複雜的東西。
“記起你是誰。”她說,“你不隻是一個會抹除東西的人。你是張洞。你救過很多人。你做過的那些事,不會因為你不記得了就沒有意義。”
張洞把筆記本合上,推回給她。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怕你不信。”沈墨言說,“你連自己的記憶都留不住,你怎麼能相信一個陌生人說的話?我需要先讓你信任我。”
“我現在信你了嗎?”
沈墨言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茶杯裡已經涼透的茶。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希望你能信我。”
張洞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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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名單。不是沈墨言之前給他的那份——是他自己這幾天整理的。他把沈墨言的記錄、巡捕房的檔案、神父的筆記、孟小董鐵盒子裡的信息,全部對照了一遍,列出了一份新的名單。
名單上有二十三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註了失蹤時間和地點,以及和張洞的關係。
“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和‘虛無’有關的失蹤者。”他說,“二十三個人。每一個都在失蹤前和我有過直接或間接的接觸。不是巧合。”
沈墨言拿起名單,一頁一頁地看。
“你什麼時候整理的?”
“在教堂裡等的時候。”張洞說,“三天,足夠做很多事。”
他的手指點在名單中間的一個名字上。
“這個人,我需要你幫我查。”
沈墨言湊近看那個名字——周福海,法租界巡捕房探長。
“周福海?”她皺起眉頭,“他不是失蹤了。他還在上班。我前兩天還見過他。”
“你再看看失蹤時間。”
沈墨言往下看——周福海的名字旁邊,寫著失蹤時間:三月二十七日。但今天是四月二十日。周福海在將近一個月前就“失蹤”了,但他還在上班,還在查案,還在和人說話。
“這不可能。”沈墨言說,“如果他失蹤了,怎麼會……”
“這就是我要查的。”張洞說,“他不是普通的失蹤。他是那種‘沒有人記得他失蹤’的失蹤。他的檔案裡沒有失蹤記錄,他的同事不覺得他消失過,他自己甚至可能不記得自己失蹤過。但他的名字出現在了我的名單上——在神父的筆記裡,在一份三年前的失蹤者名單上。”
“三年前?”
“對。周福海不是最近才失蹤的。他三年前就失蹤過一次。但那次失蹤隻持續了三天,然後他回來了。所有人都忘了那三天發生過什麼,包括他自己。”
沈墨言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有人可以被‘抹除’之後再‘恢復’?”
“不是恢復。”張洞說,“是被替換。回來的那個人,可能不是原來的周福海。可能是別的東西,借用了他的身份和記憶。”
沈墨言盯著名單上的那個名字,手指微微發抖。
“你懷疑他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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