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個布娃娃——你縫的那個，背麵綉了我的名字。你記得為什麼要縫它嗎？”
沉默。
“不記得了。”她說，“但我記得很重要。”
張洞點了點頭。他繼續往前走，走出巷子，走進有路燈的大街。燈光照在他身上，暖的。但他的後背是涼的——那裡有一道視線，在看著他。很溫柔，很小心，像怕驚動什麼。
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她會一直看著，直到他走遠。然後她會回到地下室裡，坐在行軍床上，摸著牆上的字，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是誰。她會在黑暗中等著，等他下一次路過，等他再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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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等。
不管多久。
張洞走回住處時，已經是深夜。他坐在書桌前，把筆記本翻到孟小董那頁，在那行“我答應過孟小董，會記得她。我沒有做到”的下麵，又加了一行：
“但我不會放棄。”
他合上筆記本，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時，他感覺到身體裡那些殘響在微微震動——周福海的恐懼和憤怒，孟小董的溫柔，還有其他人的悲傷和絕望。它們在他身體裡擠著，像一群無家可歸的人，擠在一間小屋子裡。
他是它們的家。他替那些被抹除的人，存著他們最後的痕跡。就像孟小董替他存著記憶一樣。
他在替別人存東西，她在替他存東西。
每個人都在替別人存著什麼。而那些東西，就是“存在”本身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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