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洞盯著這個碎片，整個人僵住了。
那些字。那些他一直以為是別人寫的字。是孟小董寫的。
不是沈墨言。不是第四個人。是孟小董。
但孟蘭說那些字不是她姐姐的筆跡。孟蘭說她姐姐的字更圓更軟，而這些字太硬了，筆壓太重。
可是碎片裡，孟小董寫字的時候，筆壓確實很重。她在用力寫，像是在對抗什麼。她在用很大的力氣，把那些字刻進紙裡，怕它們消失。
孟蘭看到的字跡，是孟小董正常狀態下的字——輕鬆的，自然的。而這些筆記本上的字，是孟小董在“存記憶”時寫的——用力的，沉重的，帶著對抗的痕跡。同一個人的字跡，在不同的狀態下，可以完全不同。
那些字是孟小董寫的。從頭到尾，都是她。
張洞把殘響收回身體裡。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長的路，又冷又餓，以為前麵什麼都沒有了，然後看到了一盞燈。不是終點，但知道方向是對的。
那些字是她寫的。她在幫他記。從一開始就在幫他記。
他想起了筆記本上第一行陌生的字跡：“你今天忘了自己的生日。我幫你記著。”
那是她寫的。在他第一次忘記的時候，她就坐在他身邊，拿起筆，幫他記下來。他不知道她是誰，不記得她的臉，不記得她的聲音。但她坐在他身邊，一筆一劃地寫，怕他忘了自己是誰。
張洞站起來，走到窗前。陽光照在他臉上，暖的。他閉上眼睛，感覺著身體裡那道白色殘響。它在微微震動，像一顆心跳。
“小董。”他輕聲說。
白色殘響亮了一下。很亮，像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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