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在石頭上。她的手很白，很細，指節修長，是一雙拿繡花針的手。她閉上眼睛，嘴唇在動。
石頭亮了。暗紅色。
白秀英睜開眼睛，看著張洞。眼神變淡了。
“你是誰？”她問。
“張洞。”
“張洞。”她念了一遍，想了想。“不認識。但這塊帕子是你的。”她指著張洞手裡的帕子，“上麵綉著你的姓。我繡的。綉了好多年。”
她拿起針線，繼續綉那幅牡丹圖。手在抖，針尖紮歪了，紮到手指上，血珠滲出來。她看著那滴血，愣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指放在嘴裡吮了吮，繼續綉。
她的手記得怎麼綉。但手在抖。綉出來的牡丹，花瓣歪了，顏色亂了。不像牡丹，像一團紅色的雲。
孟小董站在她身後，看著那朵變形的牡丹。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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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張洞說。
三個人走出南市。天快黑了，路燈亮了。一盞一盞，像一串珠子。
“還有十四個。”張洞說。
“你走不動了。”孟小董說。
“走得動。”
“你的腿在打顫。”
張洞低頭看自己的腿。確實在打顫，像兩根被風吹彎的樹枝。他扶著牆，站了一會兒。
“明天再走。”沈墨言說。
張洞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三個人往住處走。張洞走在前麵，孟小董走在中間，沈墨言走在最後麵。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個人的影子。
走到住處門口，張洞停下來。他沒有回頭，隻是看著那扇門。
“小董。”
“嗯。”
“如果我明天醒不過來，你就把封印石拿走。去找剩下的十四個人。讓他們把命分給你。你替我去。”
孟小董的手抖了一下。“我去？”
“你去。你的身體裡有我的記憶。那些記憶就是我的‘存在’。你把那些‘存在’餵給封印石，和他們的命混在一起。也許能壓住‘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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