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劍術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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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大約半刻鐘之後，兩人重新站了起來。
這一次張春暉先出手。他主動壓上，用斬濤流那種連綿不絕的方式發起進攻，每一刀之間的間隔比之前短了不少，節奏明顯更接近斬濤的風格。斬濤麵對這種攻勢沒有後退，也沒有用同樣的方式回擊——他的刀收得更緊了，出刀的幅度變小，每一步移動都控製在最小的範圍內，精準地卡在張春暉每一刀落下的間隙裡。張春暉的刀剛剛劈落，斬濤的刀就已經出現在了他下一次出刀的路徑上，像是提前知道他的刀會落在哪裡。
連續十幾刀都被這樣擋了下來。張春暉的節奏開始亂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攻擊在打到斬濤麵前時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每一刀都在還沒有完全展開的時候被截斷。他的呼吸變快了一些，出刀的角度也開始有細微的偏移。長期被打斷節奏讓他略感煩躁。
但當他再一次被斬濤架開時，他注意到了某些東西。在斬濤格擋時，手臂的擺動角度、刀身傾斜的幅度、步伐回撤的節奏——這些細節和剛才使用不知火流時非常相似。他把那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下一次進攻時，他把自己刀的角度調整了一下，收刀的速度放慢了一點點，腳下多踏了半步。斬濤的格擋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像是在調整自己的應對方式。
張春暉沒有停下來，繼續用這種新調整的節奏攻擊。斬濤應對的難度在逐漸增加，但依然沒有讓他突破防線。斬濤的嘴角微微上揚一下，似乎察覺到某種樂趣。
又過了幾招，斬濤的刀忽然變了。他重新回到了主動進攻的節奏上。那麵防禦的牆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斷的攻勢，像一道道不斷翻湧的浪頭朝著張春暉的方向卷過來。張春暉被迫切換成防守姿態，用剛才學會的不知火流來應對，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擋不住斬濤的攻擊。他後退，再後退，一口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握刀的手在微微發顫。
斬濤收刀，沒有繼續追擊。他站在原地，氣息平穩，目光平靜地看著張春暉。張春暉平複了一下呼吸，把刀插進腳邊的土裡撐住身體，開口問出了那卡在他腦子裡的疑惑："我嘗試模仿了你的不知火流，為什麼還是擋不住你的斬濤流？不知火流的防禦反擊不是應該克製連續攻擊的斬濤流嗎？"
斬濤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笑聲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大一些，帶著一種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才會有的暢快。他笑完之後搖了搖頭，語氣恢複了正常："誰說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克製關係？我怎麼可能自己研究出一個被自己家傳流派克製的流派來？"
張春暉沉默了一下。
"你擋不住我，不是因為流派的問題。"斬濤把刀收進鞘中，坐回水潭邊的草地上，順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張春暉也坐下，"是你和我的劍術之間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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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隻手，豎起四根手指："在我看來，劍術分四個階段。剛開始握劍什麼都不懂的新手；掌握了基本功、能正常對戰的劍士；走出了自己獨特道路的劍豪；還有踏上頂峰的大劍豪。"他收起三根手指，隻留下一根，"我現在半隻腳踩在大劍豪的門檻上，隻差把斬濤流徹底完善。而你——"他看了張春暉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你連自己的路都還沒找到。"
張春暉沒有反駁。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怎麼才能找到自己的路？"
斬濤抬頭看了看天空。樹冠縫隙間透下來的光柱正在緩慢移動，雲層在午後高遠的天幕上緩慢地流動。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當你不再執著於找到自己的路時，你就已經在路上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沒有再出聲，目光像是穿過了樹冠和雲層，看向更遠的地方。張春暉沒有追問，也沒有打擾。他靠著樹乾坐下來，閉上眼睛，在自己的意識裡重新構建剛才那一輪交手的畫麵。
兩道人影在他的腦海中持續對峙，一個用斬濤流，一個用不知火流。他讓兩個小人按照各自的風格反複交手，觀察他們出刀、移動、格擋、反擊的每一個環節。但無論他在腦海裡怎麼演練，那兩套劍術始終缺了點什麼——他學會了形態，學會了節奏，學會了每一刀的角度和步伐，但那種"核心"是空的。就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外套，勉強罩在身上，一動就會十分別扭。
他睜開眼時，天色已經從明亮的午後變成了偏橙的暮色。斬濤正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看著那片正在變暗的天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頸："不知不覺就坐到了這個時候，耽誤了你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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