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過壽蘇蕎端著麵出來了。
兩碗麵，一碗放在韓聿麵前，一碗放在周亦辰麵前。
“韓總是吧？”蘇蕎把麵放下，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第一次來，這碗我請。”
“不用。”韓聿說。
“我說請就請。不差這碗麵。”
“麵涼了不好吃，溏心蛋趁熱吃，這個是本店招牌，不吃等於白來。”
蘇蕎笑了笑，轉身走進後。
周亦辰在旁邊忍著笑，低聲說：“這老闆娘挺有意思的。她是不是不太喜歡你？”
韓聿沒理會他，低頭吃麵。
麵確實不錯。
湯頭濃鬱，麵條筋道，叉燒的蜜汁和湯底融在一起，鹹甜剛好。
溏心蛋的火候恰到好處——蛋白全熟，蛋黃半流，用筷子一戳就溢出來。
他吃了兩口，然後發現自己把一碗麵吃了大半。
他平時不太吃碳水化合物，但這碗麵他吃了大半。
唐嶼吃完麵，從帆布袋裡拿出速寫本，翻到最近畫的一幅遞給唐莞看。
那是一幅未完稿——畫的是城市天台上的一個女孩，站在風裡，頭髮被吹起來，裙擺也飄起來。
女孩腳下畫了很多根線，直直地紮進地麵，像樹根一樣往下延伸。
唐莞看了一會兒，問他：“這是我嗎？”
唐嶼點了點頭，手指在空中比劃：“上次在天台上看你吹頭髮，風很大，你的頭髮一直在飛，但你的腳沒有動。我就想畫下來。還沒畫完。底下那些根還沒上色。”
“為什麼要畫根？”唐莞比劃著問他。
唐嶼偏頭想了想。
他的眼睛盯著畫布上的那些根，然後他擡起頭，手指開始比劃，動作比平時慢：“因為你站在那裡的時候，看起來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但其實不會。你有根。很深很深的根。別人看不見，但我知道它們在那裡。因為你一直站在我前麵。”
唐莞看著弟弟。
然後她比劃：“畫完了給我看。”
唐嶼笑了，把速寫本收起來。
店裡的光線變了，陽光從梧桐葉縫隙裡漏進來，在桌麵上一跳一跳地晃動。
他把手伸到光斑裡，讓那些光點在手指上跳躍。
唐莞看著他，笑了笑。
這場景被韓聿不經意間收入眼底。
他看到了那幅畫——雖然隻是遠遠一瞥，但畫上那些從腳底延伸出來的根，在午後陽光的斜照下，有一種很安靜的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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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聿放下筷子，“走了。”
他站起來，周亦辰識趣地掃碼結賬，沒讓蘇蕎真的請。
蘇蕎這次也沒攔著，隻是說了句“下次再來”。
韓聿走到唐莞桌前，停了一下。
“我需要一份各部門第三季度的預算執行情況匯總。周一之前發我郵箱。”
唐莞站起來，拿餐巾紙擦了擦手，然後微微點頭。
“好的。部門範圍包括哪些？”
“全部。職能部門和業務部門都包括。”
韓聿說，“不用太細，但差異率超過百分之五的項目需要單獨標註原因。有問題嗎？”
“沒有。”唐莞說，“我會先發一份初稿給您，您確認範圍和數據口徑之後我再細化。”
“可以。”
韓聿說完，看了一眼唐嶼。
唐嶼也正在看他。
唐嶼沖他揮了揮手，做了個“再見”的手語。
韓聿沖唐嶼點了一下頭，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風鈴又響了一聲。
周亦辰跟在後麵，臨出門前回頭沖唐莞擠了擠眼睛，做了個“辛苦了”的口型，又沖蘇蕎豎了豎大拇指，然後小跑著跟上了韓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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