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位周亦辰約韓聿在常去的那家日料店喝酒。
包間裡安靜而私密，竹簾半卷，窗外是人造的小庭院，幾株竹子被晚風吹得沙沙響。
服務員上完刺身拚盤和清酒後退了出去。
周亦辰給韓聿倒了杯清酒，自己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然後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打量韓聿。
“聽說你周三在董事會上放了一句話，現在整個集團都在傳——‘她是我的人，誰動她，就是動我。’你知道背後大家怎麼說的嗎？”
韓聿端起清酒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有人說唐莞是你秘密武器，你打算用她對韓逸開刀。有人說你和她關係沒那麼簡單，不就是一個秘書麼。”
韓聿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清酒的香氣在鼻腔裡盤旋，窗外竹影搖晃，在紙門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因為她是我的人。她做的工作乾淨，準確，零差錯。韓逸攻擊一個認真做事的人，我作為她的直屬領導，保護她理所應當。”
“保護員工的方式有很多種。”周亦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酌地抿了一口，“你選了當眾放狠話。當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從今往後她在集團裡就是‘韓聿的人’。”
韓聿沉默。
清酒的醇香在舌尖慢慢散開，他沒有反駁。
“你對她不一樣。你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但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來沒見你為一個員工做到這個程度。而且你有沒有發現，她對你也不一樣。”
周亦辰端著酒杯，問了一句：“她的底，查了嗎？”
韓聿看著杯中清酒的倒影。
“她是因為老爺子的助學項目才讀了大學。從高中到大學，她走的每一步，背後都有韓氏的影子。資助是韓氏基金會的，大學專業方向是金融會計——剛好是韓氏校招的核心專業。畢業直接進韓氏，沒有投過其他公司。”
“這不就解釋了嗎？她留在韓氏是為了報恩。老爺子對她有恩。”
“也許。”韓聿說。
韓聿把杯中剩下的清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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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深夜，韓聿回到家，躺在臥室的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闆。
窗簾沒拉全，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闆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他想起父親。
二十年前那個畫麵還清晰地刻在記憶裡——父親的女秘書站在韓家老宅的玄關，笑著對母親說“太太，我會好好照顧韓總的”。
那個女人也是秘書，也是從“信任”開始，一步步走進父親的生活，最後把整個家拆得分崩離析。
母親因此變得冷漠，父親因此變得沉默，而他——他從小到大都在告訴自己不要重複父親的錯誤，不要在工作關係裡摻雜私人情感。
但唐莞和那個女人不一樣。
唐莞沒有主動接近他，沒有提過任何要求，沒有利用職務之便打探任何私人信息。
他主動給她機會——升職、轉崗、加薪、參與核心談判——她全都拒絕了。
她隻是在那個角落裡安靜地做著自己的工作，從不喧嘩，從不越位。
她在想什麼？
她那雙永遠沒有波瀾的眼睛背後，到底藏了什麼？
韓聿從來不是會失眠的人。
他在歐洲那五年，最忙的時候連續三周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照樣精神抖擻地坐在談判桌上。
失眠在他的人生字典裡根本不存在。但現在他躺在這裡，盯著天花闆上的月光，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人。
他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不是正常的管理問題。
但他還沒準備好承認這是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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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唐莞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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