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開了。
倒是沒有發展到霸淩那一步，沒有人動手，也沒有人當著他的麵說什麼太過分的話，但那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疏遠，比任何直接的惡意都更讓人難受。
分組的時候沒人主動選他，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他總是一個人坐在看台上背單詞，課間討論遊戲攻略和球賽比分的聲音永遠在他周圍形成一個恰到好處的真空地帶。
他在班級裡是個小透明。加上他本來就不愛說話，一天到晚除了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之外，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好在他的成績始終穩穩地掛在前三，這讓他至少保有一塊不被任何人侵占的自留地——每次考試成績出來的時候，總會有幾個人湊過來借他的卷子對答案，那是他在班級裡為數不多的、被人需要的時刻。
白芷若是高三那年轉學過來的。
說是高三，其實準確來說是高二剛開學第二周。那年學校對班級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重新編排，按照期末考試成績重新分班，秦牧被分到了理科三班，座位是按照成績排的，他坐在靠窗第三排。
那天早讀鈴已經響過了，班主任領著一個女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教室裡原本嗡嗡的讀書聲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一層一層地低下去。
最先安靜的是門口那排，然後是中間，最後連最後一排趴著補覺的人都抬起頭來。翻書頁的沙沙聲成了教室裡唯一還在流動的東西。
秦牧正低頭背英語單詞，手指點在書頁上，嘴裡默念著拚寫。他聽見前桌的男生輕輕“嘶”了一聲，那是一種看到了什麼讓人意外的東西之後下意識的反應。他抬起頭來。
班主任身後的女孩紮著雙馬尾，發尾剛好落在肩胛骨的位置，不長不短，走動的時候發梢會跟著步伐輕輕晃動。
校服襯衫的領口翻得整整齊齊，袖子沒有像其他女生那樣挽起來露出一截小臂，而是老老實實地扣著袖扣。
右手腕上係著一根細細的紅繩，繩結處綴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銀珠子，在晨光裡晃了一下，像一滴還沒來得及落下來的露水。
班主任讓她自我介紹。她站在講台邊，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全班，像是在用視線把每一個人的臉都臨摹一遍。
最後，她的目光落向秦牧這個方向，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秦牧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然後移開。
“我叫白芷若。”她說，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揚，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麵後蕩開的最後一圈漣漪，“從海城轉過來的。”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猛地響起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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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掌聲秦牧很熟悉——在枯燥的高中生活裡，轉過來一個好看的女生，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情，像一塊石頭砸進一潭死水裡，濺起的水花能讓整個班級沸騰好幾天。
白芷若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很淺，但秦牧注意到了——她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頰酒窩會先動一下，然後右邊才跟上，像一隻試探水溫的貓，先把一隻爪子伸進去，確認安全了才肯放另一隻。
班主任把她安排在秦牧右手邊的空位。
白芷若走過來的時候，秦牧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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