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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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秦牧發現她碰自己手機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起初隻是趁他洗澡的時候翻一下聊天記錄，翻完了還會把手機放回原位，屏幕朝上還是朝下都一絲不差。
後來變成每天固定時間檢查，像是完成一項必修的功課。
班裡女生給他發消息，回得晚了會被問“你跟誰聊這麼久”；回得快了會被問“你這麼急著回她什麼意思”；不回的話又會被問“你是不是心虛了才不敢回”。橫豎都是錯，每一個答案都是一道陷阱題，踩進去就出不來。
秦牧試過把手機設密碼。
第二天就發現鎖屏上的密碼被清除了，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人設過一樣。白芷若倚在門框上看著他，手裡端著一杯牛奶，笑得很甜，甜得像是三月的桃花蜜：“你設密碼乾什麼呀？我又不會亂翻。
咱們倆之間還用得著這個嗎？”
她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秦牧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指尖在門框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節奏均勻，像一柄無聲的秒針在倒計時，又像是一隻貓在耐心地磨著爪子。
期末考前那周，秦牧在課桌抽屜裡發現了一封信。粉色信封，封口處貼了一顆心形貼紙，字跡娟秀，筆畫的收尾處帶著女孩子特有的柔和的弧度，是班上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寫的。他沒來得及拆開看，當天下午放學的時候，那個女生的座位就空了。
第二天她回來了，眼圈微微發紅，腫得像兩隻小桃子，課間的時候一直低著頭沒跟任何人說話。
秦牧注意到她馬尾上那條平時很顯眼的彩色發繩不見了，換成了一根毫不起眼的黑色橡皮筋。
這件事情絕對和白芷若有關係。
為了這種事情去傷害別人，這種事情秦牧是非常生氣的。一股火從胸腔深處燒上來，燒得他嗓子發緊，拳頭在課桌底下攥得指節哢哢作響。
他張了張嘴想問個究竟，可還沒來得及開口，白芷若就從教室門口走進來了。
她手裡端著一杯喝過的奶茶，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把那杯溫熱的放到秦牧桌上，彎著眼睛，聲音甜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的：“我請你喝奶茶。你最喜歡的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秦牧看著那杯奶茶，又看了一眼那個低著頭、眼眶微紅的馬尾女生，心裡漫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那涼意像有人往他後頸的衣領裡塞了一小塊冰，順著脊椎慢慢滑下去，沿著每一節骨頭的縫隙滲透進身體深處，留下一道濕漉漉的、帶著寒意的痕跡。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白芷若已經坐在他書桌前了，正低頭翻一本從他那裡借的漫畫書。
“我今天幫你把微信裡那個給你寫情書的女生刪了。”白芷若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甚至還哼了一個不成調的尾音，“你不會生氣吧？”
秦牧換拖鞋的動作頓住了。
他直起身，看著白芷若那張在台燈下溫溫軟軟的臉，她正用那種清澈見底的、毫無雜質的目光看著他，嘴角還掛著一點淺淺的弧度，像一隻剛把魚乾叼到角落裡藏好的貓，心滿意足地舔著爪子，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期待表揚的光。
“……她隻是給我寫了一封信。”秦牧說，聲音比自己預想中要輕，像是一口氣被什麼東西堵在了胸腔裡，擠不出來，沒必要這樣吧。
“我知道呀。”
白芷若把漫畫書合上，站起身來，走到他麵前，仰起臉看著他。
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可她看他的眼神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像一隻在窗台上蹲了許久的貓，終於等到了獵物進入它劃定的領地，篤定而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悠閒，“可是她給你寫情書了呀。她喜歡你。我不喜歡別人喜歡你。”
她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平靜的水麵上，可秦牧聽出了那片羽毛底下壓著的重量——那不是羽毛，是一整座山，悄無聲息地壓下來，壓得人脊背發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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