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沒接話，隻是沉默地盯著電腦屏幕上待機動畫裡緩緩飄動的幾何圖形。
那些圖形以一種恒定而漠然的速度旋轉、靠近、分開，像宇宙裡毫不相乾的星體，各自遵循著既定的軌道，永不相交。房間裡隻剩下主機風扇低沉的嗡鳴聲，那聲音持續而均勻，填補著沉默的空隙，像某種綿長的背景音。
“你想多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悶了一些，像隔了一層什麼看不見的膜，“我現在誰都不站，還是想單著一陣子。而且這種事，起碼也得大學畢業再考慮吧。”
而且人家小璃姐喜不喜歡自己還不知道呢。
“不站本身也是一種站。”
江浩從床上坐起來，彈簧又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呻吟，像是被他的動作壓得不堪重負。
要我看來，你心裡還是有白芷若的一部分的。
他用一種難得正經的目光看著他，那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帶著一種多年老友才有的直白與不客氣，像是要把話直接釘進對方腦子裡，“你這樣吊著，遲早兩邊都得罪。而且這件事，早晚都得麵對。”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揶揄，嘴角又翹了起來，那弧度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再說了，你小子要真這麼想，那高中那會兒怎麼就跟白芷若處上了？”
秦牧被江浩這段話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把目光移向了別處。窗外有車輛駛過，車燈的光從房間的一角掃到另一角，又迅速消失，像一個短暫的、無處安放的答案。
先不說我了，你最近和橙子怎麼樣了？秦牧和江浩本就不是海城本地人，秦牧是過來上大學，而江浩是跟著女朋友橙子來的海城，而且三人也算從小玩到大了，都知根知底。
還行吧，也就那樣，不過不知道怎麼了，現在聊天的頻率越來越低，也沒什麼好辦法，不過平常她也會來找我，不過總覺得兩個人有些隔閡，不似之前那般，其實說實在的，感覺兩個人已經快沒什麼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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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根煙，想點上抽上一根，但是看了一眼秦牧還是算了吧。
你說之前要好的兩個人會因為不斷成長人還能保持初心嗎？
秦牧神情有些震驚，要說的話江浩和橙子可是模範小情侶，現在卻說這種話。
江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可秦牧認識他太多年了，聽得出來那種刻意壓平的聲調底下，藏著一層很薄的、一戳就破的東西。
他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裡那根沒點上的煙，食指和拇指捏著過濾嘴來回搓動，煙絲碎屑從頂端簌簌落下，在深色的床單上散成細小的斑點。他把煙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放下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秦牧問。
“說不上來。”江浩想了想，眉頭皺起來，大概就是大一下學期吧。
“你還喜歡她嗎？”秦牧問得很直接。
江浩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腿盤起來，換了個姿勢，床墊彈簧又響了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拖出一道短促的尾音，像是某種不耐的催促。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沒點的煙上，看了很久。
沉思了一會後點了點頭。
喜歡的，怎麼可能不喜歡。
秦牧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一段時間沒聯係之後，現在竟然兩個人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還好，還能挽救，找個時間自己得出來當這個牽頭人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不輕不重的三下。外賣小哥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有些發悶，帶著一股打工人的疲憊。
肯定是我的外賣了。
這一下可讓江浩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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