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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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清楚地記得那一天。
那天的天空是一種蒼白的灰，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雨，卻又始終沒有落下一滴。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黏糊糊的潮氣，貼在皮膚上，悶得人心裡發慌，說不出的不舒服。
“白芷若，我們分手吧。”秦牧淡淡說道，語氣無喜無悲。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秦牧眼中沒有絲毫光亮，灰蒙蒙一片，不見半點少年該有的靈動。
那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眼神——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徹底摧毀之後，隻剩下一具完好外殼的空洞。她太了解秦牧了，那是鐵了心要離開自己的樣子。無論以前有過什麼，無論那些承諾和溫存曾經多麼真切，這一次，他是動真格的。
那天的具體細節，她已經記不太清了。
記憶像被水泡過的舊照片，大部分畫麵都模糊成了一片灰白的絮狀物，隻剩下鋪天蓋地的痛苦和眼淚。那些眼淚的溫度她倒是記得很清楚——滾燙地滑過臉頰，然後在風裡迅速變涼，涼得像冰，涼得像那天他看她的最後一個眼神。
後來再見到那個人，她的內心曾無比雀躍。
心臟像被人攥在手裡又猛地鬆開，血液重新湧回來，撞得胸腔發疼。
可是再見時，他卻是以自己姐姐男朋友的身份出現的。得知這件事的那一刻，白芷若的世界瞬間崩塌，耳邊像有一萬隻蜜蜂同時振翅，嗡鳴聲中一切都變得遙遠而失真，眼前隻剩一片濃稠的、吞沒一切的黑暗。於是才有了後麵那些事。
好在，他隻是姐姐雇來假扮的男朋友。
這個消息像一道細微的光，從密不透風的黑暗裡硬生生撕開一條縫隙。她沉寂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像凍僵的指尖重新觸到溫暖，一點一點地恢複知覺，一點一點地重新學會跳動。
這一次，她絕不會放手。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胸腔裡，帶著鐵鏽味的決絕。
於是就有了白芷若找上秦牧的那一幕。那天她站在他家門口，抬起手準備敲門的時候，指尖懸在半空中微微發顫。她不確定這扇門會不會在她麵前重重關上，就像當年他對她關上心門一樣乾脆利落。如果是當年的秦牧，她恐怕連門都進不去。
但在那天人交戰之際，她賭了一把——
她賭對了。
這一切，都還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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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我一定要把你追回來，白芷若已經在心裡埋下了深深的執念。
秦牧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他貓貓祟祟地探出頭，想看看屋內有沒有人，確認屋裡空蕩蕩的之後，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那兩個小祖宗終於走了。秦牧在心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這種修羅場誰遭得住？他都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原地升天。
屋內的小黑已經餓得快虛脫了，趴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看到秦牧回來，它眼神立刻變得淚汪汪的，蹭著秦牧的褲腿拚命撒嬌——主人，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秦牧連忙打開幾個罐罐，給自己的小黑續上命。一邊開罐頭，一邊在心裡暗罵自己，怎麼會忘了屋裡還有個小黑？下次再出門，是不是該把小黑也帶上？
看到罐頭，秦牧的思緒就不由自主地開始跑偏，拐了個彎，拐到了白芷寒身上。
好吧，準確來說，是拐到了白芷寒還欠著自己的十萬塊錢上。
對，這個可惡的女人，明明還是個總裁，這麼有錢，還欠著自己上次的報酬沒有支付。
這個可惡的女人，必須找她把錢要回來，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一想到她欠著自己的錢，還把自己按在沙發上那副囂張的樣子，秦牧就覺得臉上有點發熱，心裡一股無名火往上竄。他秦某人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秦牧蹲在地上，看著小黑狼吞虎咽地把罐罐舔得乾乾淨淨，連碗底的肉汁都來來回回舔了三遍。他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脊背，小家夥在他掌心裡拱了拱，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尾巴翹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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