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接地氣的博士，全廠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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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把那片葉片從工裝上取下來，擱在絨布上。
陸建國湊近看了看。
表麵光潔度比試驗件高了一檔，型麵過渡處的刀紋幾乎看不見。
“粗修到這一步，還差多少？”
“精修至少還得兩遍。零點零二的輪廓度，我得拿樣板一點對。”老孫用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陸工，我跟你說實話，這活我能乾，但六片全出來，我一個人來不及。”
“擴編的人裡麵有車工，到時候粗修讓新人接，精修你盯著。”
老孫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把葉片重新卡回工裝，彎腰繼續乾。
陸建國在車間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缸體那邊的進度，跟老馬交代了兩句配氣搖臂的事，才往辦公室方向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衛東正靠在牆上等他。
“走了？”
陸建國問的是宋乾事。
“走了。林工送到廠門口的。那人臉色不太好看。”
“林芝呢？”
“回辦公室了，在改圖紙。跟沒事兒人一樣。”
陸建國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林芝果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桌麵上那張商調函底稿不見了，鉛筆和計算稿擺得整齊齊。
她頭也沒抬，開口就是正事。
“熱膨脹修正我重新算了。錢總工要求加的零點零五間隙，我放在輪轂配合麵上，葉片燕尾槽那邊不動。你看這個方案行不行。”
陸建國走過去看了眼計算稿。數寫得清楚，邏輯順暢。
“行。回頭拿給錢總工簽字。”
兩個人都沒提宋乾事的事。
辦公室裡恢複了翻紙和劃線的聲音。
快到中午的時候，趙鐵柱來了。
難得他親自到攻關組。一進門看見林芝在，頓了一下，然後拉了把椅子坐到陸建國對麵。
“老陸，上午的事我聽說了。”
陸建國放下筆。
趙鐵柱壓著嗓門。“省機械廳來人這事，我已經跟工業局孫同誌通了氣。一類重點工程期間，核心技術人員的人事關係凍結。這是規矩，不是我定的。誰來商調都不好使。”
林芝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寫。沒回頭，也沒接話。
但肩膀比剛才鬆了一點。
趙鐵柱說完這事，又掏出個信封遞過來。
“這是今天早上工業局轉來的。吳乾事那邊的工業前沿通訊定稿，讓你過目。還有一份是方副局長批的內部通報，發到各相關單位的。”
陸建國抽出來看了看。
通訊稿他之前看過初稿，改動不大。重點還是一類重點工程的進展，寫的是“第一拖拉機廠攻關組在歸國專家陸建國帶領下”雲。
另一份通報沒見過。
是工業局發給省機械廳、北方動力所、鋼鐵廠等單位的項目協作通報。裡麵有一段話，大意是第一拖拉機廠攻關組現有技術骨乾均屬項目核心成員，項目周期內人事關係由工業局統一協調。
陸建國把通報看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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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東西發到省機械廳，意思就是：林芝的人事關係，工業局罩著。你省廳要動人，先跟工業局打招呼。
趙鐵柱這步棋走得快。上午宋乾事前腳走，他後腳就聯係了工業局。
“趙廠長，這事我替攻關組謝您了。”
趙鐵柱擺手。“謝什麼。她的計算文件是要跟正式件一塊兒交給北方動力所的。這時候人被調走了，誰來補？”
說的是實話。但也不全是實話。
趙鐵柱是個會做人的廠長。護住林芝不光是保項目，也是在陸建國這兒存個人情。
陸建國沒點破。有些事心裡清楚就行。
趙鐵柱走了之後，辦公室裡又安靜了一陣。
林芝把計算稿整理好，抬起頭。
“陸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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