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段國生服了，這活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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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的第二片葉片精修完的那天晚上，陸建國蹲在車間裡盯著看了半個鐘頭。
六片葉片，兩片精修完畢，四片粗修過半。
進度比預想的快了一點。原因是擴編進來的兩個車工接了粗修的活，老孫騰出手來專攻精修。
千分尺、光潔度樣板、輪廓度對比板，三樣東西擺在老孫工位旁邊，用完一樣換一樣。
“第三片明天上午能出來。”
老孫頭都沒抬，手上的拋光條穩得跟機械臂一樣。
“後麵四片有把握？”
“有。前兩片摸出手感了，後麵越乾越快。”
陸建國沒再多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車間門口的時候碰見張德發從熱處理那邊過來，手裡攥著一遝紙。
“陸工，試爐數據出來了。”
陸建國接過來翻了翻。溫度曲線畫得規矩，四個測溫點的偏差標得清清楚楚。
“最大偏差多少？”
“正負八度。我摸出來了，箱式爐後壁那個角升溫慢。把工件避開那個位置放，就能壓到十度以內。”
“行。明天跟錢總工彙報，讓他定正式件的工藝卡。”
張德發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這人乾活有股子認真勁。被燙過一回還敢報名，不是莽，是真想乾事。
第二天一早，錢學章難得主動到了攻關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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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來挑毛病的。是來看葉片的。
老孫把兩片精修完的葉片從絨布上取出來，擱在錢學章麵前。
錢學章拿了放大鏡看了半天，又拿卡尺量了三個截麵。
“重量稱了沒有？”
“稱了。兩片差零點一克。”
錢學章把放大鏡放下來，衝老孫點了點頭。
“你這手藝，不比北方動力所的人差。”
老孫搓了搓手上的老繭，嘿嘿笑了一聲沒接話。
錢學章轉頭對陸建國說了句。
“段國生那邊，我昨天打了個電話。”
陸建國心裡一緊。“他說什麼？”
“他說他看過試驗件之後回去又試了一爐整體精鑄。還是不行，縮鬆控不住。”
頓了頓。
“他原話是，你們那個分體的路子，要是真能上三萬轉不碎，他服。”
段國生這人陸建國見識過。嘴不饒人，但技術上說服就是服。能讓他說出這個話，說明整體精鑄那條路確實撞牆了。
“他還說了件事。”錢學章從兜裡掏出張紙。“北方動力所把台架驗證的時間提前了五天。他說他等不及，想早點看到結果。”
提前五天。
本來就是二十天的死線，現在變十五天？
陸建國腦子轉了兩圈。不對。提前的不是死線，是驗證時間。意思是段國生那邊準備工作已經就位了，隨時可以接。
“殼體那邊呢？孫廠長說第一爐最快十天。提前五天的話，葉輪出完殼體還沒好。”
錢學章搖頭。“段國生說了，殼體可以後到兩天。他先拿葉輪做靜態測試，殼體到了再上台架。”
這等於是段國生在給台階。
不是逼死線，是分步走。先驗葉輪能不能扛住轉速，再驗殼體裝配。
陸建國這才把提著的氣放下來。
“行。那葉輪這邊加把勁，十五天之前出完六片加輪轂裝配。”
錢學章嗯了一聲，又看了眼老孫那邊。
“老孫，你那個手藝是跟誰學的？”
老孫正在上第三片的工裝，頭也沒回。
“錢總工，我進廠那年才十六。跟著一個熊國專家乾了三年，後來那人走了，我就自己琢磨。二十多年了，手上功夫就這麼磨出來的。”
錢學章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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