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部裡的人已經在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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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鐵柱辦公室出來，陸建國沒回攻關組。
在廠區路邊站了一會兒。
十七台套。五萬塊。部級立項。
這些數字在腦子裡轉來轉去，越沉。
兩個月前他還在為一根耐熱不鏽鋼棒料跟供應科扯皮。現在五家單位排著隊等他的技術服務。
世界變化快得讓人腿軟。
不對是世界變化快。是台架驗證的壓力又重了一層。
以前三萬轉不碎，是攻關組自己的事。現在三萬轉不碎，是十七家單位的錢、工業局的麵子、部級立項的門票。
碎了，不隻是他陸建國翻車。是整條鏈子上所有人跟著一塊兒摔。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林芝還在製圖板前麵。
抬頭看了他一眼。
“方副局長找你什麼事？”
“好事。”陸建國把椅子拉開坐下，“也是壓力。五家單位遞了協作采購意向函，十七台套技術服務。”
林芝手裡的鉛筆停了。
“台架還沒過呢。”
“所以說是壓力。”
林芝沒再接話，低頭繼續校對圖紙邊角的標注。過了半天才說了句。
“計算文件我再查一遍熱膨脹那部分。段國生肯定會問。”
“查吧。查完早點休息，後天出發。”
第二天一早，周衛東又來了。
這人最近跑得比廠裡送信的郵差還勤快。
“陸工，北方動力所段國生親自打電話來了。”
陸建國正在核對運輸清單，頭沒抬。
“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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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殼體機加工進度。說他那邊台架工位已經清出來了，靜態測試的夾具也備好了。就等咱們東西到。”
“殼體孫廠長那邊什麼進度？”
“昨天下午我去問了，精車已經完了，剩內腔鏜削和法蘭麵精磨。孫廠長說再有兩天能出來。”
兩天。來得及。
“還有呢？”
周衛東翻了翻手裡的紙條。
“段國生還問了句，說你們那個耐熱鑄鐵澆注方案帶不帶過去。”
陸建國放下筆。
段國生主動問這個，說明他那邊殼體確實卡住了。整體精鑄的縮鬆問題解決不了，連帶殼體也沒有合適的備選方案。
“帶。跟他說，澆注方案和熱膨脹計算方法都帶，作為技術交流材料。”
周衛東記下來跑了。
中午的時候，趙鐵柱又把陸建國叫去了。
這回不是他一個人。辦公室裡還坐著生產科劉科長和財務科一個人。
趙鐵柱開門見山。
“方副局長上午又來電話了。工業局那邊開了個碰頭會，專門討論咱們這個十七台套的事。”
陸建國坐下來。
“討論出什麼結果？”
“兩件事。第一，工業局準備在台架驗證期間派一個人跟過去。不參與技術，隻做記錄和見證。方副局長原話是，十七台套的意向函已經擺在局裡了，台架結果需要有工業局的人在場背書。”
“可以。不影響驗證流程就行。”
“第二件事。”趙鐵柱停了停，“方副局長說，部裡已經有人在問了。”
陸建國往椅背上靠了靠。
“問什麼？”
“問分體葉輪這條路線是誰搞的、搞到什麼程度了、驗證什麼時候出結果。不是正式發函問的，是部裡一個處長私下打電話到工業局了解情況。”
部裡的人在問了。
這個信息量比十七台套還大。
十七台套是市場層麵的認可。部裡的人開始關注，那是行政層麵的信號。
“方副局長怎麼回的？”
“說正在驗證，結果出來第一時間上報。”
陸建國點頭。
趙鐵柱看了看旁邊兩個人，又看了看陸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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