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部裡點了你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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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差幾分，陸建國換了件乾淨的藍布中山裝，到了廠辦。
趙鐵柱已經在裡頭了，坐在沙發上翻一份舊報紙，翻得心不在焉。
“來了？坐。”
陸建國在旁邊坐下，沒開口。
兩個人都沒說話。廠辦的掛鐘走了五分鐘。
陸建國心裡過了三遍。方副局長來，能是什麼事？
協作組出了問題？不會，才成立沒幾天。
參數化模板清單有紕漏？也不至於讓他親自跑一趟。
還是說，有人告狀了？
李國強那邊最近太安靜。
正想著，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趙鐵柱把報紙一合，站起來。
“走，下去接。”
方副局長下車的時候手裡夾著個公文袋，身後沒跟秘書。
一個人來的。
趙鐵柱迎上去。
“方局，路上順利吧？”
方副局長擺了下手，邊走邊往樓上去。
“上去說。不用倒茶了，我說完就走。”
這句話一出來，陸建國心裡反而鬆了半拍。
如果是來興師問罪的，不會說“說完就走”。
三個人進了廠辦會議室，門一關。
方副局長沒坐主位，拉了把椅子坐在長桌側麵，把公文袋擱桌上。
“韓處長回去之後，給部裡交了評估報告。”
趙鐵柱和陸建國都沒接話，等他往下說。
“報告我沒看到全文。但工業局這邊收到了三份東西。”
方副局長豎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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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部裝備司轉發的評估意見摘要。核心結論是，分體式增壓器葉輪路線具備工程化基礎和推廣條件，建議納入部級重點技術攻關序列。”
趙鐵柱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下。
陸建國坐著沒動。
部級重點技術攻關序列。
這跟“局級一類重點工程”不是一個量級。
局級是地方上的事。部級是全國盤子裡排隊。
進了那個序列，意味著資源、設備、協作、經費，全走部裡的口子。
方副局長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份，冶金研究院鄭副所長給部裡寫了一封信。不是公函，是個人信。信裡提到你在他那修了一台進口試驗機，還提出了聯合應用驗證報告的合作框架。他原話是'此人不是隻會搞發動機的人'。建議部裡重視。”
陸建國心裡咯噔了一下。
鄭副所長這封信，他不知道。
自己去了一趟冶金研究院，順手修了台機器，居然被人寫了信送到部裡去了。
方副局長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份，北方動力所段國生的台架驗證正式報告。這份是走正常渠道遞上去的，附了完整的數據和段國生本人的簽字意見。”
三份材料，三個不同來源，三個不同方向，全部指向一個人。
方副局長把手放下來，看著陸建國。
“建國同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陸建國沒急著回答。
腦子裡轉了一圈。
“方局，您直接說結論。”
方副局長從公文袋裡抽出一張文件。
不是信紙，是正式紅頭。
“部裝備司的文件。下午剛到工業局，我截住了，沒讓走正常轉發流程，先來給你通個氣。”
文件推到桌麵中間。
陸建國低頭看了一眼。
標題：關於將第一拖拉機廠分體式渦輪增壓器技術納入部級重點攻關項目並明確技術負責人的通知。
往下掃了三行。
核心內容就兩件事。
第一，原“主戰坦克渦輪增壓柴油機攻關項目”中的增壓器技術方向，從局級一類重點工程升格為部級重點攻關項目，編入部裝備司年度計劃。
第二，經評估組推薦、工業局審核，明確陸建國同誌擔任該部級重點攻關項目技術總負責人，享受部聘技術專家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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