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輪回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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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踐是被白虎的尾巴拍醒的。他抱著腦袋坐起來，宿醉的鈍痛從太陽穴一路蔓延到後腦勺，嘴裡全是昨晚那碗“醉虎”殘留的苦味。他揉著額角，發現諸葛亮已經坐在帳中批閱簡牘了，麵前那盞油燈還亮著，燈芯上結了一截長長的燈花，看長度怕是徹夜未剪。
馬岱站在帳門口，手裡端著醒酒湯，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清明而克製。
陸踐接過醒酒湯一飲而儘，燙得齜牙咧嘴。宿醉後的羞恥感開始冒頭，他記得自己昨晚在丞相帳中即興表演了一整段新三國台詞，從“龍是帝王之症”一路念到“死是涼爽的夏夜”，還拉著關羽之歌當背景音樂。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諸葛亮案前。
“丞相，昨晚我喝多了，說了些胡話。那些話不必當真——我平時不那樣。”
諸葛亮沒有抬頭，筆尖在簡牘上穩穩地遊走。“這些話在我帳內說說也就罷了，不要在外麵亂說。天意一直都有——不是你能說破的。以後在營中飲酒，三碗為限。”
陸踐聽到“天意一直都有”這幾個字時，宿醉的眩暈感退了大半。他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馬岱。馬岱沒有笑，目光清明而克製，嘴守得很穩，眼神卻不藏。然後諸葛亮放下筆，開始說——關於馬岱的意外蘇醒，關於那些在輪回中反複醒來又睡去的人，關於那個被天意當探針去試黑火藥的什長，關於關羽在麥城回頭問身邊人有沒有覺得這一幕在重複。他的語氣始終平淡，像在說今天的斥候回報了什麼軍情，隻是在說到孫乾版的關羽時，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淡的澀意。
“孫乾反複橫跳於各陣營之間，你們後世大概都嘲笑過他。”
陸踐的指尖在八卦盤邊緣停住了。“丞相，”他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慢，像是每個字都在舌尖上重新確認了一遍才放出來，“你剛才說‘你們後世’。你怎麼知道後世的事？你怎麼知道後世會嘲笑孫乾？”
諸葛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驚訝，沒有遲疑，隻有一種“你終於問了”的了然。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放下筆，從案角堆疊的簡牘最底層抽出一卷邊緣已經磨得起毛的竹簡。竹簡上用朱砂畫著陸踐從未見過的符號——不是八卦爻位，也不是五行生克，更像是某種速記，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每一個符號都隻有指甲蓋大小，卻筆畫分明。
“昨晚你喝醉之後，”諸葛亮把竹簡往他麵前推了推，“說了很多東西。從曹操割須棄袍講到司馬懿女裝背誦出師表，從上方穀那場雨講到孫權的合肥戰績，還說什麼‘新三國’‘抖音爺’‘劉備奧特曼大戰曹操高達’。”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極淡的、如果不仔細聽就會被錯過的困惑，“其中有些事我經曆過，有些事我沒經曆過——但每次你說到一個我沒經曆過的段落，我都會在八卦盤上推演一遍。推演結果顯示：它們確實發生過。在某一輪輪回裡，在某個我不曾清醒的時間線上，它們真實地存在過。你酒後說的確實不是瘋話，他們是天意在某一輪裡寫過的劇本，隻不過那一輪我或許沒有醒。”
陸踐張了張嘴，又閉上。他昨晚醉酒後的胡言亂語——什麼“曹操有高達士兵幾萬人打崩七十萬人”“劉備有奧特曼士兵幾千人阻擋曹操的幾萬高達”“袁紹有死亡抗性能死三次”“袁術是骷髏王陣容全員水下呼吸”——他以為那隻是自己把新三國鬼畜和二創設定攪在一起的胡話。
但諸葛亮說，他推演過了，有些劇本確實在輪回裡出現過。那些荒誕不經的二創設定，在這裡不是段子，是天意寫過的真實劇本。
諸葛亮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隻是說到“天意製造了神秘生物笑麵虎和烏角鯊”時略微停頓了一下。天意不僅是個曆史樂子人，還是個瘋狂的生物學家，它改造人類，它的實驗會產生嚴重的自我認知錯位效應——比如孫乾總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不斷穿上不同的衣服以不同身份出現在不同陣營。這不就是《孫乾演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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