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真不客氣了。”
陳濟成剛被電話吵醒，軍裝扣子還係錯位，就聽見手下結巴彙報：“北平站……全沒了。”
他一愣，“啥？再說一遍！”
“一百零三人，全躺平了。
白布蓋得滿院子都是。”
他心裡樂開花，臉卻繃得像塊鐵板，“備車！先去現場，再給市府和行轅打電話。”
趕到時，謝市長正蹲在台階上抽煙，劉秘書長剛下車，皮鞋踩著血漬邊緣。
院子裡擺得密密麻麻，白布底下鼓著人形。
陳濟成掀開一角，皺眉問錢總來：“就你一個活的？”
錢總來搓著手，後脖頸發涼，“昨兒鬨肚子，提前溜了……”
謝石彈了彈煙灰，“老陳，這鍋咱倆怕是背定了。”
劉平掏出懷表晃了晃，“李主任說了——三天，破不了案，換人。”
梁信這時候衝進來，鞋底沾著泥，“司令，問過王月舒。
她沒動手，但提了個人——幽靈。”
“幽靈？”
陳濟成眯起眼，“抗戰那會兒專剁漢奸的主兒？”
“對。
鬼子都怵，後來銷聲匿跡了。”
梁信壓低嗓門，“可今兒，它回來了。”
謝石手一抖，煙灰掉進領口，“這玩意兒要是盯上咱們……”
沒人接話。
風卷著血腥味，鑽進每個人鼻孔。
劉平板著臉盯住陳濟成和謝石：“這事兒燙手，你們得連夜摸人！李主任真發了火，誰都兜不住。”
話音一落，他鑽進轎車直奔行轅。
車剛開走，謝石就挨近陳濟成，壓低嗓子：“老陳，會不會是那邊乾的？”
“扯淡！”
陳濟成甩手，“他們搞情報是一把好手，鋤奸也利索，可這種血淋淋的大活兒，從沒乾過。”
“現在正談和呢，捅這婁子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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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悶頭回司令部，迎麵撞見王月舒。
“月舒啊，忙得咋樣？”
陳濟成笑眯眯問，想起她家那小娃，胖乎乎攥著他手指咯咯笑，心口一熱。
“還行，人事處補了三十多號人，慢慢捋順了。”
“回頭帶孩子來家裡坐坐。”
“好嘞！”
她身後幾個新人眼睛發亮——司令親自打招呼，這大腿夠粗！
沒人知道，這三十多人裡，混著多少雙暗中盯著她的耳朵。
“處長，您跟司令……挺熟？”
紀小圓圓臉一皺，像顆剛蒸好的小包子。
“少打聽！北平商會那邊催緊了沒？”
“人家全蹲戲園子聽梆子呢，說生意不急，先聽戲！”
“行，你接著磨，我另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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