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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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教室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隻有紙頁翻動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著。
窗外，棒球部的口號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田徑部跑圈時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從操場的方向悶悶地傳過來。
隔著玻璃，聽著像是從很遠的水底浮上來。
比企穀八幡翻過第三頁資料，目光落在第四頁的表格上。
表格裡的數字他大概看得懂，但看懂之後，反而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這其實不該是他這個年紀該看的東西，他應該是謳歌青春的，但是仔細想想，他的高中青春貌似沒有什麼可以謳歌的地方，那還是看吧。
他放下資料，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視線在社團教室裡掃了一圈。
三張桌子，幾把折疊椅，一個鐵皮文件櫃。
牆角堆著兩個沒拆封的紙箱。
白板上用磁鐵吸著一張手寫的組織架構圖，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柴崎誠坐在對麵，正用紅筆在一份文件上標注著什麼，頭也沒抬。
他握筆的姿勢很穩，筆尖劃過紙麵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每個標注都在腦子裡轉過一圈之後才落筆。
比企穀八幡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然後又敲了兩下。
他把手舉了起來。
舉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停了兩三秒，手又往上抬了幾公分，終於舉到了肩膀的高度。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柴崎誠的聲音忽然響起，語氣和剛才介紹資料時一模一樣，不高不低，毫無起伏。
他依舊低著頭，筆尖在紙麵上繼續移動，甚至沒有停頓。
“這樣憋著遲早會出問題的。”
比企穀八幡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頭頂上長眼睛了嗎？”
“長了。”
柴崎誠放下筆，抬起頭，兩隻眼睛平平地看向他。
“兩隻。功能正常。”
比企穀八幡把手放下來，在膝蓋上蹭了蹭手心。
剛才那點猶豫被柴崎誠一句話打散了，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可就說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節在空氣中晃了一下。
“就算加上我，這個社團應該也隻有兩個人吧？最低標準的三人同好會，連標準要求都達不到。”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等著柴崎誠露出“啊，這個啊”之類的表情。
但柴崎誠沒有。
柴崎誠輕輕笑了一下。
對於這個問題，或者說對於比企穀八幡會問出這個問題，其實柴崎誠早就已經有所預料了。
畢竟對方來的時候，自己早就已經行動起來了，對於說服對方進入自己社團這件事情，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實際上，在你加入之前，我的社團就已經湊夠人了。”
柴崎誠拿起桌上的筆帽，套在筆尖上，發出“哢”的一聲輕響，乾脆利落。
“湊夠了最基礎的人數。但你知道的，我所求的可不是這些。”
他把筆放回桌麵，身體往後靠了靠。
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八幡，你要明白，我讓你加入我的社團，是為了未來奠定基礎。所以，為了成為我的臂膀而努力吧。”
比企穀八幡的死魚眼紋絲不動。
“我知道你這是在給我灌雞湯。不過下次能別用這種話嗎？我差點聽成了‘成為你的翅膀’。”
他把“翅膀”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語氣平平的，像是在念課文。
念完之後，還特意把視線往天花板的方向飄了一下，表明自己對這個比喻的態度。
柴崎誠擺了擺手，動作隨意得像在驅趕一隻不存在的蚊子。
“那就不用了。適合成為我翅膀的，至少也得是個美少女才行。”
他說這話時表情和語氣都沒有變化，“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算是成為十二翼大天使，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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