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柴崎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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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穀八幡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餘光掃過教室前方那片區域時，動作頓了一下。
葉山隼人正側著身和三浦優美子說話。
三浦趴在桌上，臉朝著葉山那邊，嘴唇翕動，說了句什麼。
葉山聽完偏了偏頭，回了一句。
大岡從旁邊插了句話進來，聲音不大，至少比企穀八幡這裡聽不到，但三浦先笑了，然後是葉山，最後大岡自己也跟著笑起來。
笑聲不大，在課間嘈雜的教室裡剛好能被旁邊的人聽到。
由比濱結衣站在三浦的桌子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筆袋，正在往裡麵裝筆。
她把筆一支一支地插進筆袋的插槽裡，動作不快，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專心的事。
旁邊幾個人說話的時候她偶爾跟著笑一下，嘴角彎起來的時候眼睛也跟著彎，但她的視線大部分時間落在筆袋上，隻是笑的時候會抬一下頭。
很顯然並不能夠算是核心的位置，不過班級中現充的位置就那麼多，能夠擠進去就不錯了，不是核心就不是核心吧。
海老名姬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著一本雜誌，封麵被她的手遮住了大半，隻能看到一角彩色印刷。
這位純粹就是遊刃有餘了，隨時可以切換自己的狀態，以此來保證自己在不同時候應對不同的位置。
戶部翔站在葉山的另一側，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正在說一件聽起來很熱鬨的事。
葉山看著他，點了點頭，下巴往下壓的幅度很輕，但戶部像是得到了什麼信號一樣，聲音又大了半分。
那群人圍成的形狀不算規整——
三浦坐著，葉山站著，由比濱站在三浦桌子旁邊，戶部在葉山另一側，大岡靠著窗台，海老名坐在邊緣的座位上。
但中心很明顯是葉山。
他站著的位置、其他人麵向的方向、話題的落點，全都是從葉山出發又回到葉山。
現充圈子的標準陣型。
比企穀把目光收回來。
目光從他坐的位置往前掃過，那片區域正好在他的視野裡，他看向窗外的時候餘光能覆蓋到，轉回頭的時候正前方就是那個方向。
他就那麼掃了一眼，然後就把視線移到了桌麵上攤開的古文課本上。
比企穀八幡翻了一頁課本，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現充組那幾個人。
葉山、三浦、由比濱、海老名、戶部、大岡在班級裡算是食物鏈的上層。
他們運動好、長相好、會聊天、會來事，課間聚在一起說笑，放學後一起去唱卡拉OK或逛街，假期約著去海邊或遊樂園。
標準的、教科書式的現充。
每個人都在班級的權力結構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葉山是中心，三浦是女生圈的核心，戶部負責活躍氣氛，海老名提供某種冷淡的平衡感，由比濱則是讓所有人都感到舒服的緩衝帶。
但要說食物鏈的最頂端，還輪不到他們。
柴崎誠才是。
那個坐在教室後排靠窗的家夥，從入學第一天起就不在任何圈子裡。
無論是學力、財力，還是與雪之下雪乃那種級別女生之間明顯從小就認識的關係，柴崎誠都處於全方位領先。
那種領先不是靠努力能追趕的，是完全不同維度的東西。
就像你在山道上拚命蹬自行車，他從你頭頂飛過，你抬頭一看，他開的不是車，是飛機。
隻不過柴崎誠平時不會在班級裡主動展示這些。
他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上課聽講，下課就看自己的東西。
有時是日文版的學術期刊，有時是英文原版書，有時隻是一本普通的文庫本小說。
他不參與現充組的閒聊，也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但並非刻意孤僻。
他隻是單純地不需要。
班級裡的人對他有種說不清的敬畏。
他在班級裡的存在感很奇怪，不像葉山那樣讓人想靠近，也不像比企穀自己那樣讓人想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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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種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那裡、但沒人知道怎麼和他打交道的人。
比企穀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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