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
為了強行壓下胃裡那一股洶湧的嘔吐感，張子初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的氣息死死鎖在肺腑深處，渾身肌肉在抗拒痙攣的同時驟然繃緊。
嗡！
這一瞬間，潛藏在血肉最深處的純血麒麟威能，受此生理刺激，以為遭遇大敵，本能地爆發護主。
一股沒有任何溫度的森寒氣場，自張子初周身轟然擴散。
空氣在這一刹那凝固了。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超脫於凡俗生靈、視萬物如枯骨塵埃的古老威壓。大堂內的水晶吊燈發出一陣細微的悲鳴，火苗在燈罩內拚命搖晃，仿佛整座宏偉的飯店在這一刻被拖入了不見天日的極寒深淵。
首當其衝的十二名棍奴，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
他們原本狠戾狂暴的眼神，在觸及那股無形氣場的瞬間，化作了無邊無際的驚悚。
那是一種來自骨髓和血脈深處的絕對壓製，仿佛凡獸直麵洪荒巨擘，連抵抗的念頭都會被徹底碾碎。
當啷！
最前排兩名棍奴虎口崩裂，沉重的熟銅棍脫手砸在木階上，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十二名不可一世的棍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滾落，全身肌肉劇烈抽搐，身體篩糠似的顫抖起來。他們的膝蓋發軟，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窒息聲，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壓下，竟是不受控製地貼著牆壁向兩側踉蹌退縮。
原本封得密不透風的防線，硬生生在樓梯正中裂開了一條寬達數尺的大道。
沒有肢體碰撞。
甚至連一個出手的動作都沒有。
十二名威震四九城的頂級好手，直接被壓得潰不成軍。
大堂內的空氣徹底死透了。
劉掌櫃手裡的湘妃竹折扇啪嗒掉在地上，他整個人呆若木雞，雙腿抖得像彈棉花，後背的冷汗瞬間打濕了青緞長袍。他看著那個玄衣身影從自己身旁擦肩而過，那股刺骨的寒意幾乎凍結了他的血液，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大堂裡那群剛剛還在看笑話的北平權貴們，一個個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鴨蛋，驚恐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還是人嗎？
張啟山和二月紅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難以抑製的狂熱與敬佩。
老祖宗就是老祖宗，四九城的規矩再大，在絕對的神威麵前，不過是隨手可破的泡沫。
“跟上。”張啟山冷冷掃了一眼癱坐在地的劉掌櫃，領著九門眾人，闊步跟在張子初身後拾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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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寂靜，唯有鞋底踩在樓梯上的沉穩回響。
直到九門眾人的身影徹底沒入二樓天字號包廂，大堂裡才爆發出一陣壓抑至極的倒吸涼氣聲。再無一人敢多說半句風涼話，所有人看向二樓的目光，都充滿了深深的畏懼。
天字號包廂內。
雕花紅木窗半開，正好將樓下的拍賣台儘收眼底。厚重的皮質軟榻擺在正中，兩側燃著極品的蘇合香，終於驅散了那股難聞的油煙與香水味。
張子初一屁股坐進軟榻裡，後背靠上軟墊，長長地在心底吐出了一口濁氣。
總算坐下了，這條命算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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