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年與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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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指尖碰上夏冬青眼皮的那一下，涼得像雪。
夏冬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你輕點啊，我眼睛很貴的。”
婭急得想踹他。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貧？”
“我緊張不行嗎？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說要借我的眼睛。”
陳硯站在窗邊，看著他後頸那道契印慢慢泛紅。
“她借你看一眼，摘不了。”
夏冬青鬆了半口氣。
“陳哥，你這安慰聽著也挺嚇人。”
年沒有笑。
她小小的手貼在夏冬青眼皮上，紅棉襖袖口垂著，像一片安靜的火。
“別躲。”
夏冬青咽了口唾沫。
“行，我不躲。外麵還有孩子等著。”
蛋糕店的燈暗了一下。
玻璃櫃裡的草莓蛋糕、栗子卷、奶油泡芙，一排排顏色慢慢淡下去。夏冬青眼前先是黑，接著亮起一圈圈彩燈。
他看見遊樂場。
小火車繞著軌道慢慢跑，旋轉木馬空轉，音樂卡在半截，叮叮當當地響。遠處有孩子哭，有人喊媽媽，還有一個小醜站在彩燈最亮的地方。
小醜回頭。
白發從帽子裡漏出來。
夏冬青猛地抖了一下。
婭一把按住他肩膀。
“看清楚點！”
“我在看！”
夏冬青聲音發緊。
“他看我了！他剛才絕對看我了！”
年說：“夕能感覺到有人找他。”
“那你早說啊！”
夏冬青差點睜眼，又硬生生忍住。
畫麵晃得厲害。
小醜的臉在彩燈裡一閃就沒了，隻剩一串氣球線，往摩天輪方向飄。
婭急了。
“到底在哪？”
“我看不清，燈太亂了。”
年鬆開一點手，抬頭看婭。
“他碰過你。”
婭愣了一下，伸手摸向額頭。
剛才在遊樂場後門，那個白發男人回頭衝她笑時，確實離她很近。她隻覺得額頭冷了一下，還以為是風。
年說：“那裡有他的氣味。讓夏冬青看你。”
夏冬青閉著眼，人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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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怎麼看？我現在眼睛也沒睜啊。”
婭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扯到自己麵前。
“少廢話，救孩子！”
夏冬青臉都快貼到她額頭了。
“我知道救孩子！可你別拎我啊，這姿勢很容易出事。”
婭咬牙。
“你再廢話，我先讓你出事。”
龍葵站在陳硯身邊，有點擔心。
“陳硯哥哥，他好像很難受。”
陳硯嗯了一聲。
夏冬青身體裡的那團凶氣又動了。
這一次比剛才重。
像一隻沉睡很久的野獸，聞到了血味，慢慢抬起頭。夏冬青腳下的影子往外拉長，黑得發沉，蛋糕店地麵上的燈光都被壓低了一截。
陳硯抬手。
一縷黑炎從指尖垂下去，貼著地麵遊到夏冬青腳邊。
火線沒碰他，隻繞著影子劃了一圈。
那團凶氣頓了一下，被硬按回深處。
夏冬青胸口一鬆，呼吸重了起來。
“剛才怎麼回事？”
陳硯說：“你看你的。”
“聽你這語氣，我更慌了。”
“慌也別停。”
陳硯看向電視裡那些家長的臉。
“孩子還等著。”
夏冬青安靜了。
他閉著眼，把額頭往前靠了靠。
婭嘴上凶，手卻沒再用力。
夏冬青眼前的畫麵猛地往前衝。
彩燈被拉成一條條線，耳邊全是風聲和孩子哭聲。他看見婭額頭上殘著一點很淡的白光，那白光像一根細線，穿過街道，穿過人群，最後鑽進遊樂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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