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一屁股坐在金山上。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毫無顧忌的狂笑。
笑聲穿透屋頂。震得大殿橫梁上的灰塵直往下掉。
他把兩塊金餅死死按在胸口。老臉笑成了一朵完全盛開的菊花。
標兒走了。他心裡的血窟窿還在滴血。
但現在，這座跨越千年的金山，硬生生把那窟窿堵上了一大半。
大明太窮了。他窮怕了。
突然天降橫財。還是拿一堆破爛騙來的。
這種占了天大便宜的痛快感，簡直比當年在鄱陽湖打贏了陳友諒還要爽上一百倍。
“好！好小子！”
老朱指著台階上的朱允熥。唾沫星子亂飛。
“咱孫子出息！太特娘的出息了！”
他抓起一把和氏璧碎玉。往天上用力一拋。
翠綠色的玉塊落下來，砸在金堆上，叮叮當當亂響。
“連秦始皇的錢都能賺！這天下還有誰比咱孫子更會搞錢！”
老朱興奮得滿麵紅光。
臉上的蠟黃色全退了。像是一瞬間年輕了十幾歲。醫學奇跡在大明皇宮裡當場上演。
他在金山上左摸一把青銅鼎，右抓一把金餅。
嘴裡甚至哼起了鳳陽老家的小調。樂得牙花子都露在外麵。
“有了這些金子。遼東的冬衣有了。修河堤的錢也有了……”
台階上。
朱允熥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兩手一攤。看著坐在金山上發瘋的老頭子。
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威震天下的洪武大帝嗎？
活像個剛在賭場裡贏了錢，抱著銀子撒潑的老流氓。
“爺爺。您悠著點。別閃了腰。”
朱允熥打了個哈欠。眼角溢出兩滴淚水。
“這金子多得是。以後還能賺。”
底下的百官全跪在地上。
看著這一幕，氣氛尷尬。
方孝孺的嘴角劇烈抽搐了兩下。他本想開口勸皇上注意天子威儀。別在金子堆裡打滾。
但看了看那座金山的高度。他又默默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錢太多了。多到聖人的規矩在這時候顯得有點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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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勉和茹瑺互看一眼。
趕緊擠出滿臉諂媚的笑。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陛下聖明！皇孫殿下奇才！”
幾十個文武官員跟著賠笑。大殿裡充斥著乾巴巴的馬屁聲。
老朱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笑。
他兩手各摟著一塊大號金餅。像抱著兩個大胖孫子。
樂得合不攏嘴。
朱允熥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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