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跟拍攝影師老劉扛著沉重的機器，滿頭大汗地跟在三米外。
汗水順著老劉的脖子流進黑色T恤裡，濕了一大片。
沒走大馬路。林硯專挑有樹蔭的小路拐。
越走越偏。
兩邊的綠化帶沒了，變成了坑窪不平的水泥路。
前麵是南城最大的城中村，老街。
頭頂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亂拉。
路邊支著一個個油膩的早餐攤和鐵皮水果車。
蒼蠅在生鏽的垃圾桶邊嗡嗡亂飛。
一股子發酵的下水道餿水味，夾雜著劣質炸油條的哈喇味，直衝鼻腔。
蘇清寒走在林硯右邊。
一輛裝滿紙殼子的破三輪車迎麵騎過來。
騎車的大爺猛按車鈴。叮當叮當的銅鈴聲刺耳。
林硯伸出手，一把抓住蘇清寒的襯衫袖子。
用力往自己這邊一拽。
蘇清寒腳下一頓，退了半步。
三輪車擦著她的肩膀騎過去。車上的臟硬紙板帶起一陣熱風，揚起地上的灰塵。
“看路。”林硯鬆開手，把手重新揣回兜裡。
蘇清寒沒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那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麵上，被旁邊的一個臟水坑濺了兩個黑色的泥點子。
她皺了皺眉。但什麼都沒說，繼續跨過地上的爛菜葉子往前走。
高冷的天後，在這個充滿市井煙火氣，甚至有些臟亂差的城中村裡，顯得格格不入。
但她沒喊一句累。
陽光透過頭頂老槐樹的縫隙，打在她白皙的側臉上，白得有些晃眼。
咕嚕——
一聲沉悶悠長的響動，突然從林硯的肚子裡傳出來。
聲音在嘈雜的街頭不算大，但距離太近，兩人聽得清清楚楚。
他從昨晚到現在，隻吃了兩口牛排。這具疲憊的身體終於發出了抗議。
林硯停下腳步。
他尷尬地摸了摸肚子，眉頭擰成一團。
蘇清寒也停下來。她轉過頭，盯著林硯那件敞開的灰外套。
“我也餓了。”
她聲音不大，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牛仔褲腰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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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破舊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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