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冷風灌進嗓子眼，嗆得她想咳嗽，被她死死捂住了嘴。
在今天之前，整個娛樂圈都在算計她。
星光娛樂想拿她給陸鳴抬轎子。公司高層想用她去換取資本資源。
身邊全是一張張戴著麵具、充滿算計的臉。
而現在，一個窮得連打火機都買不起兩塊錢以上的流浪漢。
把一千萬現金和華語樂壇最高的入場券，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沙地上。
就為了把一首歌留給她。
蘇清寒的手指深深陷進掌心。
左手腕那塊白膏藥邊緣，因為肌肉過度緊繃，又滲出了一點殷紅的血絲。
她完全感覺不到疼。
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感，順著脊椎骨一路竄上後腦勺。頭皮發麻。
那個叫林硯的男人，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硬生生燙進了她的骨頭縫裡。
拔都拔不出來。
帳篷內。
王剛張大嘴巴。下巴快掉到了脖子上。
“給蘇清寒？”他結巴了，看林硯的眼神像看個外星人。
“她是個演戲的！她雖然發過唱片，但她不是專業歌手啊！”
王剛抓著頭發，把梳得整齊的發型抓成了雞窩。
“不賣。沒得談。”
林硯站起身，懶得再廢話。
他邁開腿，準備往外走。
嘩啦。
厚重的綠色帆布門簾被人從外麵一把掀開。
海風猛地灌進帳篷。吹得白熾燈劇烈搖晃。燈光在沙地上拉出亂晃的黑影。
蘇清寒站在門口。
她放下掀門簾的手。邁開腿走了進來。
沒有看王剛。她的眼睛直勾勾地鎖在林硯身上。
那雙平時總是清冷如水的丹鳳眼，此刻像一團燃燒的暗火。
裡麵藏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震驚，疑惑，心疼，還有一種快要溢出來的瘋狂探究欲。
“王導。”蘇清寒開口。
聲音有些發啞，帶著剛哭過後的重鼻音。
“你先出去。把門關上。”
王剛愣在原地。看看蘇清寒，又看看林硯。
他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這是徹底陷進去，準備扒皮抽筋的眼神。
他咽了口唾沫，沒敢多嘴。夾著公文板鑽出帳篷，順手把門簾拉得嚴嚴實實。
外麵的柴油發電機還在轟隆隆地響。
帳篷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變得黏稠起來。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林硯看著蘇清寒。
她的眼睛很紅。眼角的粉底因為擦眼淚暈開了一小塊。顯得有些狼狽。
蘇清寒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不到半米。
她仰起頭，死死盯著林硯那張帶著青色胡茬的臉。
“為什麼是我？”她聲音很輕。
林硯喉結滾了一下。
“因為你懂。”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你聽懂了這首歌裡的深海。”
蘇清寒盯著他的眼睛。那雙布滿紅血絲、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突然往前邁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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