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紙黑字。身子抖得像發了瘧疾。
“引氣入體……不考八股……”
老秀才念叨著。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
“我讀了四十年的聖賢書……四十年的《孟子》啊！”
他猛地轉過身。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
一口黑血從喉嚨裡噴出來。吐在旁邊的漢白玉石獅子上。染紅了獅子的爪子。
人群炸了。
“朝廷瘋了！”
一個年輕的江南舉人跳上旁邊的石墩。雙手在半空亂揮。長袖甩得啪啪響。
“廢除聖人之道。這是要斷我讀書人的根骨。”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泥金折扇。狠狠砸在泥地上。扇骨當場斷成兩截。
“什麼修仙。什麼水球。全是有辱斯文的奇技淫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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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吼聲在江南水鄉的窄巷子裡瘋狂蔓延。
書生們紅了眼。像是一群被一棍子捅穿了老窩的馬蜂。理智全無。
他們衝回各自的書房。
抓起桌上名貴的湖州毛筆。雙手用力。哢嚓一聲折成兩段。扔在腳底踐踏。
端起祖傳的端硯。狠狠砸向雪白的牆壁。
黑色的墨汁四下飛濺。弄臟了掛在牆上的潑墨山水畫和孔聖人畫像。
紙張撕裂的聲音響徹每一個院落。厚厚的四書五經被撕成雪花般的碎片。洋洋灑灑地扔在天井裡。
夫子廟前。
寬闊的青石板大廣場上。
黑壓壓的腦袋擠在一起。人頭攢動。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成千上萬的書生從四麵八方的水路旱路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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