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放下筷子，起身便往外走。
“我去看看。”
蘇錦連忙跟上：“我和你一起。”
“你留在鋪子裡看著賬。”沈南星道，“大柱，你帶阿狗把門鎖好，別讓人趁亂進來。”
馬大柱立刻應下。
“掌櫃的放心。”
福滿樓離沈記不算遠，繞過兩條街便到了。
還未靠近，沈南星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醬香。
福滿樓門前搭起了巨大的棚子，棚頂掛著紅綢，底下擺了十幾張長桌。每張桌上都放著菜，醬骨、紅燒魚、八寶鴨、燒雞、燉蹄膀，熱氣騰騰，香味直往街上飄。
一旁還擺著木牌。
“百味大比複賽參賽酒樓，福滿樓誠邀全城食客免費品嘗。”
來往行人被這陣仗吸引，已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孫胖子站在棚子中央，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袍，臉上堆滿笑。他一見有人靠近，便親自迎上去。
“諸位隨便吃，今日福滿樓請客！”
“咱們福滿樓進了百味大比複賽，這可是全京城的臉麵。往後若拿下‘京城美味’的牌匾，咱們東市也跟著沾光！”
有人夾了一塊醬骨，連連點頭。
“這骨頭燉得爛，味道也足。”
孫胖子立刻笑道：“喜歡便多吃些。複賽那日，還請諸位多替福滿樓捧場。”
棚子外頭甚至請來了幾個敲鑼打鼓的人。
鑼聲一響，街上人更多了。
沈南星站在人群邊緣，沒有立刻進去。
她粗略看了一眼，便知道福滿樓這回下了血本。
十幾桌菜，至少上百斤肉。再加上棚子、桌椅、人手和宣傳，少說也要砸進去五十兩銀子。
這不是普通的促銷。
這是擺明了要在複賽前，把福滿樓的聲勢推到最高。
孫胖子正忙著招呼客人，餘光瞥見沈南星，臉上的笑意頓時多了幾分得意。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
“喲，這不是沈掌櫃嗎？”
沈南星看著他：“孫掌櫃今日好大的手筆。”
“哪裡哪裡。”孫胖子笑得臉上的肉都擠在一起，“福滿樓能進複賽，自然要請街坊們嘗嘗。畢竟不像有些小鋪子，僥倖贏了一場初賽，便以為能和老字號相提並論。”
他說得聲音不低，旁邊不少人都聽見了。
有人偷偷看向沈南星，顯認出了她。
孫胖子又道：“沈掌櫃也別介意。百味大比的複賽，看的可不隻是做一道菜的本事。場麵、底蘊、名聲，缺一樣都不行。”
沈南星看了一眼免費試吃的菜。
菜量大，味道卻隻能算中規中矩。醬骨燉得太久，肉香被重香料蓋住。紅燒魚醬油放得偏多，入口雖濃，卻沒有鮮味。
福滿樓想用排場壓人。
可美食大比，比的終究是菜。
“孫掌櫃說得有道理。”沈南星平靜開口，“複賽確實不止比一道菜。”
孫胖子微微揚眉。
沈南星繼續道：“但也不是誰擺的桌子多，誰便能贏。”
孫胖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掌櫃倒是有信心。”
“做菜的人，總得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
沈南星說完，不再和他糾纏，轉身離開。
孫胖子站在原地，臉色不太好看。
他本想借著這場免費試吃壓沈南星一頭，沒想到對方從頭到尾都沒露出半點慌亂，反倒像根本沒有把福滿樓的排場放在眼裡。
回到沈記時，蘇錦已經站在門口等著。
“怎麼樣？”
“他們確實下了血本。”
蘇錦神情緊張：“是沖著咱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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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是。”沈南星走進後廚，取下牆上掛著的圍裙，“他們沖的是複賽名次。”
她洗凈手，開始查看今日備好的食材。
“百味大比複賽是全城範圍內的比試。贏了，不隻是得賞錢，還能拿到‘京城美味’的牌匾。那塊牌匾掛在門口，比砸一百兩銀子打名聲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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