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主街。
車上全是從滁縣官倉裡繳獲的大米和布匹。
“方家軍開倉放糧！”傳令兵敲著銅鑼，邊走邊喊。
“按人頭領！每人一鬥米！”
街邊的門縫，慢慢開了一條縫。
幾個膽大的老頭探出頭，試探著走向糧車。
負責發糧的方家軍士兵，手腳麻利地用木鬥量出白花花的大米，倒進老頭的破麻袋裡。
“真給啊……”老頭抓著米袋子，手抖得拿不住。
很快，整條街沸騰了。
百姓們從屋裡湧出來，排著隊領糧食。
有人端著剛燒開的熱水，拿著自家舍不得吃的雞蛋，直往站崗的士兵懷裡塞。
士兵們漲紅了臉，死活不收。雙手背在身後，像木樁子一樣站得筆直。
這一幕，在方璟大軍經過的每一個州縣上演。
民心，就像一塊巨大的海綿，瞬間吸飽了對大宋的怨氣，徹底倒向了方家軍。
隨之而來的，是一張無孔不入的恐怖情報網。
“少帥，城東有個賣豆腐的老王頭來報信。說前天看到一隊穿著紫金甲的騎兵往北邊去了。”
“少帥，城南的獵戶送來消息，黃泥崗那邊有大批兵馬踩出來的馬蹄印，草皮都被啃光了。”
根本不需要特意派探子。
幾萬雙老百姓的眼睛，就是方璟最好的斥候。
高俅那十萬禁軍的動向，被這些零碎的情報一點點拚湊出來。
清晰地擺在方璟的案頭。
大軍繼續向北推進。
半個月後。
方璟的主力部隊，抵達了一處名叫黃泥崗的開闊地帶。
這裡是一片平原，土質發黃，遍地都是碎石子。
正北方向，地平線上隱隱凸起兩座灰黑色的石山。兩山之間，夾著一條狹長的通道。
那是高俅南下的必經之路，一線天。
方璟在黃泥崗正中央勒住黑馬。
“就在這兒紮營。”
兩萬主力立刻散開。
沒有像往常那樣搭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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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直接抽出工兵鏟，在黃泥地上瘋狂挖掘。
兩條深達一丈的防馬壕溝，很快被挖了出來。橫在黃泥崗的前沿，綿延幾裡。
壕溝後麵，是一排排削尖了的粗木拒馬。
淩振帶著炮兵營，把那十門紅夷大炮推到了拒馬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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