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三段擊。”
方璟的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火銃不需要瞄準。就對著前麵那堆受驚的騎兵肉山，把鉛彈全潑出去。形成一麵不間斷的火牆。”
一個偏將咽了口唾沫，小聲問了一句。
“少帥，禁軍穿的可是重甲。鉛彈能打穿嗎？”
方璟走到那個偏將麵前。
伸手在他胸口的鐵甲上敲了敲。
“弓箭的箭頭是硬的。穿透力強，但創口小。”
方璟伸出拳頭，比劃了一個爆開的動作。
“鉛彈是軟的。打在鐵甲上，鉛彈會變形、碎裂。它不一定能完全穿透厚鐵甲。”
“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會帶著碎裂的鉛渣，直接砸碎鐵甲後麵的肋骨，攪爛五臟六腑。”
方璟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冰冷。
“這叫空腔效應。中了一槍，外麵看著隻有一個小洞。裡麵早就爛成一鍋粥了。”
那偏將聽得渾身冒冷汗，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方璟走回沙盤。
拿起木棍，在沙盤上畫出了一張密集的網。
“大炮轟中間，打斷衝鋒。火銃洗兩翼，收割人命。”
“我要在這個黃泥崗上，用火藥和鉛彈，編織一張高俅永遠衝不過去的金屬網。”
“這，叫火力覆蓋。”
方璟扔掉木棍。
“等他們的重甲騎兵在炮火裡死得差不多了，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們的一萬重裝長矛手，再結陣壓上去。”
“不用拚命。隻管拿長矛，給他們收屍。”
震撼。
徹底的震撼。
大帳裡的老將們互相看著。
之前聽到十萬禁軍南下的那點畏懼和緊張，在這套冰冷而精確的殺戮機器麵前，被碾得粉碎。
不用肉搏，不用填命。
就站在幾百步外，用鐵球和鉛彈把大宋最驕傲的禁軍成建製地抹去。
這哪裡是打仗。
這分明是一場物理學的單方麵屠宰。
“乾他娘的！”
鄧元覺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少帥這戰法，大宋那些念書的兵油子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咱們今天就讓他們開開眼！”
石寶一把抽出半截寬刃刀。
刀刃反著冷光。
“少帥下令吧！我帶刀盾手護住火器營的兩翼。誰敢靠近，我把他剁成肉醬！”
淩振更是在旁邊急得直跳。
黑臉上的眼珠子亮得嚇人。
“炮彈全裝上車了！火藥管夠！少帥，明天我非把高俅那老王八蛋炸出屎來不可！”
方家軍的將領們熱血沸騰。
大帳裡充斥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戰意。
大帳外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一絲冰涼的濕氣，順著門簾的縫隙鑽了進來。
方璟看了一眼帳外漆黑的夜色。
天快亮了。
他轉身，拿起桌案上的厚背環首刀。
利索地掛在腰間的皮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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