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高太尉親征，排場倒是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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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黃泥崗上的晨霧還沒散透，帶著一股濕冷的土腥味。
地麵的震顫從腳底板一直傳到小腿肚子。
這不是馬蹄聲。
這是幾萬雙包裹著鐵片的皮靴，同時砸在硬土上的悶響。像一把鈍頭的鐵錘，一下一下敲擊著大地。
正北方的地平線上，灰白色的霧氣被生生撕開了一條大口子。
一麵巨大的杏黃大旗破霧而出。
旗杆足有大腿粗，四個精壯的步卒扛著底座。
大旗迎風招展，上麵用金線繡著一個鬥大的“高”字。
金線在初升的日光下，晃得人眼暈。
大宋樞密院太尉，高俅，到了。
十萬汴京禁軍。
像一股決堤的鋼鐵洪流，順著一線天那條狹長的峽穀口，源源不斷地往外湧。
這跟梁山那幫穿著雜色麻布衣的草寇完全不同。
放眼望去。
全是一水兒的步人甲。
精鋼打製的甲片緊緊貼合著士兵的身體，走起路來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摩擦聲。
長槍如林，刀盾如牆。
這支大宋最精銳的部隊，用錢堆出來的戰爭機器，在黃泥崗的平原上迅速鋪開。
陽光驅散了晨霧。
十萬大軍的軍陣，把北邊的荒野塞得嚴嚴實實。鐵甲反射的冷光，連成了一片刺眼的銀色海洋。
軍陣正中央。
被幾千名重甲護衛簇擁著的，是一座移動的“高台”。
高俅沒有坐戰車。
他騎著一匹從西夏高價買來的純種大宛馬。馬身全白，沒有一根雜毛。
高俅身上穿著一套專門請宮廷工匠打造的紫金魚鱗甲。
這套甲胄華麗到了極點。
護心鏡上鏨刻著吞雲吐霧的蟠龍，頭盔頂端鑲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紅瑪瑙。
好看是好看。
就是太重了。
高俅坐在寬大的馬鞍上，身體有些僵硬。
他肥胖的腰身被金屬腰帶勒得生疼。脖子上的絲綢領口被汗水浸濕，黏糊糊地貼著皮膚。
他煩躁地扭了扭脖子。
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用力扯了扯領口。
“這破天，早上還這麼悶。”
高俅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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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立刻湊上來四個舉著華蓋的親兵。
四把巨大的黃色絲綢華蓋，在半空中撐開。硬生生把初升的太陽擋在外麵，給高俅投下一片陰涼。
還有一個太監打扮的隨從，踮著腳尖，手裡舉著一把孔雀翎扇子，對著高俅的後脖頸輕輕扇風。
這哪是來打仗的。
這排場，比皇帝出巡去艮嶽賞花還要講究。
高俅眯起眼睛。
越過前方層層疊疊的自家軍陣，看向三裡外的那片防線。
他看到了那條橫在平原上的防馬壕溝。看到了削尖的粗木拒馬。
也看到了拒馬後麵，站得整整齊齊的黑色方陣。
“那就是方臘那個反賊兒子的兵馬？”
高俅冷哼了一聲，肥厚的下巴肉跟著抖了抖。
旁邊一騎小跑著湊上來。
是這次南下的副將，八十萬禁軍都教頭，王煥。
老頭須發皆白，穿著一身磨出包漿的舊鐵甲。
“回太尉。正是方賊的兵馬。”
王煥握著馬韁，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是個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一眼就看出對麵那支軍隊不對勁。
太安靜了。
五萬人列陣，連一聲馬嘶都聽不到。那種死寂，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發寒的邪門。
“太尉。敵軍陣列嚴整，壕溝挖得深。”
王煥咽了口乾沫。
“而且他們陣前擺著十個黑漆漆的鐵筒子，不知是何種守城器械。”
“老將建議，先派兩千遊騎兵上去摸摸底。大軍暫時在此安營紮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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