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擠壓聲在死寂的地窖裡被無限放大。
旁邊的二十幾個人，神經已經繃成了一根快要斷裂的細線。
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捂著耳朵不敢看。
空氣裡的酸臭味裡，突然混進了一股濃烈的尿臊氣。
“別……別拔了！”
角落裡，一個尖銳破嗓的聲音突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江青手上的動作停了半秒。
老虎鉗還咬在老頭的指甲上。
他偏過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身材乾瘦、穿著灰布褂子的男人縮在最邊上。
那男人雙腿抖成了篩糠，襠部已經濕了一大片。
淡黃色的液體順著磚縫往外滲。
他臉上的五官完全扭曲在一起，涕淚橫流。
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崩潰後的癲狂狀態。
“我說……我都說！我受不了了！”
張海樓扔下風箱，一步竄過去，一腳踹在那男人的肩膀上。
“娘的！是你出賣了老李頭？老子弄死你！”
“不、不是我！”
灰褂子男人被踹翻在地，麻繩勒著手腕，他像隻蛆蟲一樣扭動著。
他拚命揚起下巴，眼睛通紅，死死盯著人群正中間。
“是他！”
他用儘全身力氣，甚至下巴都快要脫臼了，嘶吼著。
“是林翻譯！前天晚上，他換了身黑褂子，偷偷去了西交民巷洋人的公館！”
所有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聚攏過去。
人群中間。
一個戴著瓜皮小帽、鼻梁上架著副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原本還跟著眾人一起哆嗦。
被點到名字的瞬間，他身子猛地一僵。
那張蠟黃的臉刷的一下褪儘了血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糊窗戶的破紙。
江青鬆開了老虎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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