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啼哭。
清晨。
雨終於停了。
天邊泛起一層死魚肚子般的灰白。
兩輛軍用吉普車一個急刹，停在馬家堂口大門外。
輪胎在泥水裡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
張啟山一腳踹開車門，拔出配槍就往裡衝。
“把院子圍了！一隻蒼蠅都不準……”
他的吼聲卡在嗓子眼裡，硬生生咽了回去。
軍靴停在門檻外頭，半步都邁不動了。
院子裡。
全是屍體。
橫七豎八地扭曲著，死狀一個比一個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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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的黑血混著雨水，流進了下水道，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
張海樓正蹲在馬六的屍體旁邊。
那條瘸腿隨意地岔開著，腳底板踩著地上的血水。
他嘴裡嚼著從南洋運來的新鮮乾檳榔。
手裡拿著個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白玉扳指，放在衣角上蹭了蹭。
“喲，佛爺來啦？”
張海樓頭也沒抬，把扳指套在大拇指上轉了兩圈。
“您這腿腳夠慢的啊。等您來抓人，黃花菜都涼透了。”
他用鞋尖踢了踢馬六僵硬的臉頰。
“嘖嘖，瞅瞅這死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海樓吐出一口檳榔渣。
“這他娘的才叫九族消消樂啊。連後院那條看門的黑狗，隻要是吃馬家飯長大的，都沒喘氣的了。”
張啟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單手扶著門框，臉色慘白得像糊了一層麵粉。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心竅裡那個幽藍色的印記，在警告他。
這就是違背江青規矩的下場。
“這……這就是血脈生死符……”
張啟山嗓音抖得厲害，連槍都快握不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副官。
“傳令九門……把馬家所有人的屍體，掛在城南的歪脖子樹上。”
他咽了口發酸的唾沫。
“暴曬三天。讓那幫不安分的狗崽子都長長眼。”
長沙城南郊。
原本是一片長滿荒草的野坡。
如今，在陵寢正上方，拔地而起了一座占地極廣、戒備森嚴的歐式莊園。
高聳的圍牆外，拉著通了高壓電的鐵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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