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李寒衣內疚了，我是不是出手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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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
名劍聽雨掉在了灰色的木地板上。
長劍在顫動。
劍尖在石縫裡磕出一串火星。
李寒衣的右手垂著。
虎口處，被剛才那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道震裂了。
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砸在冷硬的木板上，瞬間涼透。
她顧不上擦血。
顧不上撿劍。
甚至顧不上那張一向看得比命還重的臉麵。
她往前猛衝了一大步。
由於動作太急，灰色的袍角卷動了地上的白霜。
帶起一陣刺骨的冷風。
她猛地蹲下身子。
膝蓋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她根本沒理會這一疼。
李寒衣的一隻手搭在敖長風的右腕上。
手指在抖。
觸碰到皮膚的那一秒，她打了個冷噤。
冷。
太冷了。
像是在三九天裡摸到了一塊剛從井底撈上來的玄冰。
敖長風的皮膚透著一種病態的灰敗。
沒有彈性。
像是被霜打蔫了的枯草。
李寒衣閉上眼。
一縷精純的真氣順著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往敖長風體內鑽。
這真氣進得極緩。
她怕自己再用力一點，就把這快斷了的生機直接震碎。
真氣剛一入體。
李寒衣的身子就僵住了。
她的呼吸停在嗓子眼裡，像被一團亂麻塞死。
敖長風的經脈裡，亂得像被台風卷過的老林子。
到處是斷口。
到處是撕裂。
那些本該流暢的真氣通道。
此刻全是一塊塊淤血。
有的地方甚至乾癟了下去，一點血色都瞧不見。
脈象。
比枯木還要死寂。
在那最深處，連一絲搏動的力道都摸不準。
李寒衣的手指像被燙著了，猛地一顫。
但她沒收手。
反而把另一隻手也按在了他的心口。
心跳太慢了。
跳一下，要等好半天。
每一次收縮，都帶著一股子油儘燈枯的死氣。
“為了留下來……你竟敢燒了自己的命？”
李寒衣低聲呢喃。
聲音藏在麵具後麵，發顫，發啞。
她的腦子裡，控製不住地蹦出一個念頭。
這南訣質子，在雪月城求醫無門。
被逼到了絕路上。
為了能通過她這一關，為了能留在城主府活命。
他肯定動用了某種自殘的禁術。
用燃燒十年、甚至二十年壽命的法子。
在那一瞬間，硬生生接了她一劍。
那一夾，不是神技。
那是他把所有的生機都填進了火坑裡。
隻為那千分之一秒的爆發。
“我是不是……太自負了？”
李寒衣盯著敖長風那張沾滿血汙的臉。
她的牙齒死死咬著下唇。
麵具下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自負。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
在她的劍心上，狠狠地搓。
她總覺得自己一眼能看透眾生。
覺得這世上沒幾個能騙過她。
可她忘了，求生的人，是會拿命去拚一個可能的。
“咳……咳咳。”
敖長風的胸腔裡傳出幾聲低悶的動靜。
沒有氣力。
像是老舊風箱在拉動最後一片殘葉。
每咳一聲。
他的嘴角就溢出一大灘暗紅色的血塊。
那些血塊落在雪水裡，黏糊糊的。
李寒衣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攥了一下。
疼得她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冷風一吹，像針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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