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刮骨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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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地看著高育良,說完了最後一段話。
“中樞之所以要打擊漢大幫,不是因為漢大幫是一個‘幫’。
而是因為趙立春走了,但漢大幫還在。
隻要漢大幫還在,趙立春在漢東的影響力就沒有真正消失。
他可以通過漢大幫繼續影響漢東的決策,可以通過漢大幫的資源繼續保護趙家的商業利益,甚至可以通過漢大幫的力量,繼續壓製任何敢於挑戰趙家權威的人。
中樞要做的,不是打倒哪一個人,而是拆掉這套運行的暗箱。
不拆掉這個暗箱。
換誰來當書記都沒用。”
他說完,書房裡陷入了沉默。
高育良低頭,久久不語。
“所以,”
高育良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的。
“所以,我成不了書記,趙立春那封推薦信,占了很大一份原因。”
他抬起眼,看著葉天,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笑容。
“而沙瑞金,到漢東後,第一件事就是推我下台。”
葉天沒有否認。
他隻是看著高育良,目光裡有惋惜,有尊重,但沒有任何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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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否認,也不應該否認。
如果在這個時候給高育良虛假的希望,那才是對他最大的不尊重。
“高老師,您說的沒錯。但您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他的聲音變得格外鄭重。
“沙瑞金同誌到任之前,您還有時間做出選擇。
不是被動的選擇。
是您自己主動的選擇。
這個主動和被動之間的差別,就是您最後的機會。”
高育良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和警惕,像是一個在賭桌上被人逼到牆角的老賭徒,本能地懷疑任何一根遞過來的救命稻草:
“什麼選擇?”
“刮骨療毒。”
葉天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像一把手術刀,冰冷而鋒利,懸在書房裡每個人頭頂上。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麵上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祁同偉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吞咽聲。
他不知道這把刀最終會落在誰身上,但他有一種直覺。
不管落在誰身上,他都不會好過。
他甚至覺得那把刀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鋒冰涼,貼著頸動脈。
“沙書記到任後,第一件事一定是整頓漢東的吏治。
這是中樞給他的核心任務,也是他作最擅長的事。
他在鄰省的時候,在全省掀起了一場被媒體稱為‘沙塵暴’的反腐風暴。
那還隻是一個經濟欠發達的中部省份。
漢東是經濟大省,是工業重鎮,是趙家經營了十五年的核心地盤。
他到了漢東,隻會更狠,不會更軟。”
葉天的語調不急不緩。。
“他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對漢東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查。
他在鄰省有一套成型的工作方法。
先從中層乾部的信訪舉報入手,鎖定一批問題最集中、民怨最大的關鍵崗位,然後順藤摸瓜往上查,從處級查到廳級,從廳級查到省部級。
到了那個時候,哪些人會被查、哪些人能過關,就不是我們。
或者說您——能控製的了。”
“但現在,他還沒到。”
葉天加重了語氣,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灼灼地盯著高育良,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逼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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