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趙瑞龍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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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聲沉沉的歎息。
那聲歎息裡裝著。
一個父親對兒子全部的失望。
裝著一個書記對家族敗落的無力回天。
裝著一個走到暮年的老人。
對一生最痛的軟肋最後的無奈。
接著，趙立春的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嚴厲。
那種語氣是趙瑞龍小時候。
犯錯挨打之前才會聽到的語調，已經很多年沒有在電話裡出現過了。
趙瑞龍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手指在屏幕上留下了一個汗濕的指印。
“爸——”
電話斷了。
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冰冷而無情，像一根針紮在趙瑞龍的耳膜上。
趙瑞龍呆呆地站了幾秒，整個人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情緒的雕像。
然後，他猛地一揮手。
手機狠狠砸在茶幾上，屏幕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包廂裡炸開，碎片崩了一地，有幾塊飛到了高小琴的茶杯裡。
緊接著他一把抓起麵前的紅酒杯，連杯帶酒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和暗紅色的酒液四濺開來，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染出大片大片的血紅色。
高小琴嚇得渾身一顫，茶杯差點脫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沙發靠背。
“姓葉的！我操你祖宗！”
趙瑞龍紅著眼睛，對著空曠的包廂怒吼。
他的聲音太大，大到連包廂門口路過的服務員都嚇得小跑著離開了走廊，高跟鞋的篤篤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高小琴從來沒有見過趙瑞龍發這麼大的火。
在她的記憶裡，趙瑞龍雖然脾氣不好，但很少真正失控。
更多的時候，他是那種笑裡藏刀的狠，是用一杯酒輕輕抹掉一個“誤會”的冷。但今晚，他是真的炸了。
“這一步，我真是瞎了眼！”
他癱回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領口的金鏈子跟著一顫一顫，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諷刺的光。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在對著空氣控訴一個他永遠想不通的悖論，那種憤怒裡帶著被最親近的人出賣的痛。
“我是他大舅哥！是他老婆的親哥哥！
我不指望他給我撈錢、給我批地、給我開綠燈。
我不指望那些！
可他好歹是自家人，該替我說句話的時候得替我說句話，該幫我擋一擋的時候得幫我擋一擋。
他不幫也就算了，現在反過來捅我一刀？
他這是要乾什麼？
是要把趙家的招牌拆下來當柴燒？踩著趙家的牌位給他自己鋪路？”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眼睛裡的血絲像是要從瞳孔裡爆出來。
高小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是害怕又是無奈。
她拿起桌上的紙巾盒，想遞給他，但看他那副渾身散發著熱氣的樣子，又把手縮了回去。
更讓趙瑞龍憤怒的，是父親今晚的態度。
以前不管他怎麼鬨、怎麼惹禍，父親再生氣，說到底也是輕拿輕放。
罵幾句，摔個電話，過兩天就又讓秘書打電話來問他的近況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父親沒有罵他，沒有吼他，甚至沒有說“你太讓我失望了”這句話。
他說的是“實在不行”。
這四個字的分量，比任何一句責罵都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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