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藍玉要涼？我尋思怎麼保住舅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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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掉在青磚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朱允熥坐在太師椅上。
腦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得嗡嗡直響。
秋菊剛被拖走。地上的水漬倒映著門外搖晃的燈籠光。
他咬著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蓋。用力啃咬。
指甲邊緣被啃得參差不齊。滲出一絲血腥味。
呂氏倒了。
被老頭子連夜拖進冷宮，連審都沒審。
這把刀太快。快得完全不講規矩。不講章法。
今天能不問青紅皂白砍了當朝太子妃。
明天指不定哪根筋搭錯，錦衣衛的繡春刀就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私造火器。
這罪名要是漏出去半個字。下場絕對比呂氏慘十倍。直接滿門抄斬。
朱允熥鬆開咬破的手指。
在灰布褲腿上狠狠蹭了兩下。抹掉血跡。
光造槍來不及了。
老頭子的殺氣已經開始在皇城裡蔓延。
必須抓緊拉攏軍方勢力。給自己找一塊足夠硬的盾牌。
文官那幫隻會耍嘴皮子的酸儒指望不上。全是朱允炆的走狗。
唯一能扛得住老頭子威壓的。
隻有淮西那幫驕兵悍將。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忽明忽暗的窗戶紙。
藍玉。
自己那個便宜舅爺。涼國公。
這老匹夫手裡攥著大明最精銳的鐵騎。在軍中的威望僅次於老朱。
隻要保住他。把他手裡的兵權攥過來。
老頭子就算想動自己，也得掂量掂量淮西鐵騎的刀口利不利。
可曆史上的藍玉案就在這幾天。
這莽夫現在正麵臨著被禦史台集體彈劾死罪的絕境。
“王二。”
朱允熥猛地站起身。一腳踢開礙事的圓凳。
王二剛把破爛的門板頂好。轉過身，臉色還是慘白的。
“主子。”
“去弄兩套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朱允熥走到衣櫃前，扯下剛才換下來的夜行衣。
“準備馬車。從地道出去。去城南狗肉館。”
深夜。應天府城南。
一條死胡同的儘頭。
一塊發黑的招牌在寒風裡直晃蕩。木軸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老孫酒肆”。
店麵小得可憐。
裡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高粱酒味。混著一大鍋煮狗肉的八角大料味。
三四張油膩膩的方桌。板凳黑得發亮。
朱允熥換了一身沾著泥點的灰布短打。
頭上扣著個破氈帽。帽簷壓得極低。
他坐在最裡頭靠牆的角落。避開了門口的穿堂風。
麵前擺著一碟炒黃豆，一壺渾酒。
王二站在酒肆門外的陰影裡。雙手抄在袖子裡，死死捏著短刀的刀柄。
門簾子被粗暴地掀開。
一股夾雜著汗酸味的冷風猛地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劇烈晃動。
藍玉穿著一件寬大的青布棉袍。
低著頭擠進狹窄的門框。
體型太大。厚實的肩膀撞在門柱上，磕掉了一塊漆皮。
他毫無察覺。大步走到朱允熥對麵，一屁股重重坐下。
長條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殿下。”
藍玉壓著嗓門。但那聲音還是跟悶雷似的。震得桌子直顫。
他抓起桌上的粗瓷酒壺。也不用杯子。
直接仰起粗壯的脖頸，對準壺嘴灌了一大口。
渾濁的酒水順著胡茬往下流。滴在油膩膩的桌麵上。
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酒糟味。
“大半夜的，把臣叫到這破地方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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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哈出一口濃烈的酒氣。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下巴。
“臣府裡正烤著全羊呢。還剩半壇子好酒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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