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朱棣哭訴：我真沒想造侄子的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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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的街道上。積雪未化。
冷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像細碎的冰渣。
朱棣一瘸一拐地走著。左腳剛沾地，小腿肚就傳來一陣鑽心的抽痛。
他倒吸一口冷氣。趕緊把重心挪到右腿上。
藏青色的常服上沾滿了泥水和臟雪。
左邊眼眶青紫一片，腫得像個熟透的李子。眼縫隻剩下一條細線。
堂堂燕王。打遍漠北無敵手的藩王。
此刻像個剛被地痞搶了錢的落魄漢。
前麵就是皇孫府。
兩扇朱漆大門緊緊閉著。門環上的銅綠透著股死寂。
朱棣拖著腿，挪上台階。
他舉起凍得通紅的右手，砸在門環上。
“哐哐哐。”
聲音發悶。
門沒開。
隔了半晌，門縫裡傳出鐵鏈碰撞的響動。
王二順著門縫往外瞄。手裡死死捏著一把短刀。
看到門外那個鼻青臉腫、頭發淩亂的男人。王二愣了一下。
“開門！是我！”
朱棣扯著嗓子喊。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直抽抽。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兩扇沉重的大門緩緩推開。
朱棣跨過門檻。剛抬起頭。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前院寬敞的空地上。
站著三百個鐵人。
沒有一絲縫隙的全身鋼板甲。在慘白的冬日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芒。
三百支黑洞洞的鋼管。齊刷刷指著大門的方向。
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生鐵的腥氣。
壓抑。死寂。像一座隨時會爆發的鐵山。
朱棣在屍山血海裡滾過。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陣勢。大明最精銳的重騎兵，在這三百個鐵罐頭麵前，簡直就像穿著紙衣服。
他咕咚咽了一大口乾沫。
兩條腿肚子開始打擺子。
方陣正後方。
朱允熥躲在三個最高大的死士背後。
他身上裹著鎖子甲、牛皮甲和絲綢軟甲。整個人腫得像個圓球。
額頭上全是熱出來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殺進眼睛裡，生疼。
他手裡死死端著燧發槍。槍托頂著右肩。
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繃得沒有一絲血色。
【來了！殺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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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透過死士肩膀的縫隙，死死盯著門口的朱棣。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老四就是來探虛實的。】
【他臉上的傷怎麼回事？苦肉計？】
【肯定是故意把自己弄傷，想騙我開門，然後趁機一刀砍了我！】
朱棣看著方陣後頭那個裹成球的侄子。
腦子裡瞬間閃過大哥朱標揮舞白蠟木棍的恐怖畫麵。
“三百個重甲兵圍著屋子！”
大哥的話在耳邊炸響。
壞了。
大哥沒騙我。這小子真被嚇出毛病了。
這要是真讓他一哆嗦扣了那什麼火器的機括。自己今天非得被打成篩子不可。
到時候連個喊冤的地方都沒有。老頭子絕對會把燕王府平了給孫子壓驚。
朱棣兩腿一軟。
“撲通”一聲。直接跌坐在滿是泥水的青磚上。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褲腿。他毫無知覺。
他雙手拍著大腿。嘴巴一張。
“允熥啊——”
一聲淒厲的嚎哭，直接把院子裡的死寂撕了個粉碎。
朱允熥嚇得手一抖。差點扣下扳機。
他瞪大眼睛。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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