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頭。拿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左眼的腫脹讓他看東西有點重影。
看到一雙繡著龍紋的皂靴停在腳邊。他趕緊放下筷子。站得筆直。
“大哥。”
朱棣聲音發悶。
朱標雙手托著劍。遞到朱棣麵前。
“老四。你在北平戍邊。勞苦功高。”
朱標的表情很嚴肅。沒有半點笑意。
“今天，我把這把劍賜給你。”
朱棣愣了一下。雙手伸出去。
小心翼翼地接過長劍。劍身很沉。
“多謝大哥賞賜。”
朱標盯著朱棣青紫的臉。慢慢轉身，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朱允熥。
“允熥是你親侄子。是我大明的嫡孫。”
“老四。拔劍。”
朱標的語氣突然加重。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壓。
朱棣沒有猶豫。
左手握住劍鞘，右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拔。
“錚——”
一聲清越的龍吟。寒光照亮了朱棣那張有些變形的臉。
劍刃鋒利。倒映著跳動的火光。
朱標看著他。
“當著父皇的麵。當著我的麵。”
“發誓。”
朱棣直接雙膝跪地。
膝蓋砸在金磚上。沒有半點遲疑。
他雙手握著劍柄。將劍尖朝下，劍刃對準自己的胸口。
仰起頭。僅剩的一隻完好右眼，死死盯著朱允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朱棣，對天發誓！”
朱棣的嗓門極大。震得火盆裡的炭灰飛揚起來。
“這輩子，隻要我有一口氣在。拚死護衛允熥！”
“若有半分加害之心。若敢染指大明皇位。”
他把劍刃往胸前拉近了一寸。
割破了常服的表層。
“叫我死於萬箭之下！叫我燕王一脈，子子孫孫世為奴隸！”
大殿裡安靜極了。
隻有朱棣粗重的喘息聲。
門外的風聲似乎都停了。
朱標點點頭。伸手把朱棣拉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記住你今天的話。”
朱允熥坐在椅子上。
覺得胸口有點悶。三層甲衣勒得他喘不上氣。
他抬起兩隻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硬生生揉出兩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吸了吸鼻子。站起身。
跌跌撞撞地走到老朱和朱標麵前。
“皇爺爺……父親……四叔……”
朱允熥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撲通一聲跪下。
“你們對孫兒太好了。孫兒……孫兒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用袖子擦著眼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活像個被感動得稀裡嘩啦的傻白甜。
老朱長長舒了一口氣。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實的欣慰。
這小子，總算信了吧。總算有安全感了吧。
一家人全在這表態了。連這麼毒的誓都發了。你還能有被害妄想症？
朱允熥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砸在金磚上。
心裡的算盤卻打得啪啪作響。
【太拚了。】
【這全家真是太拚了。為了讓我卸下防備，連這種斷子絕孫的毒誓都逼著朱棣發。】
【演技一個比一個絕。簡直無懈可擊。】
【要不是我熟讀曆史，今天真得被這溫情戲碼騙得找不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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