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車現世，朱允熥的苟道快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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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濟南府。
黃土裂開了巴掌寬的口子。深得能塞進一隻腳。
風一卷，漫天全是嗆人的黃沙。刮在臉上像刀子刮。
乾涸的河床露出了底。全是乾硬的龜裂泥巴。
河岸邊。堆著小山一樣的榆木料。
幾十個工部派來的老木匠光著膀子。汗水和著黃泥，在脊背上畫出一道道黑印。
鐵鋸拉扯木頭。發出刺耳的嘶啦聲。木屑亂飛。
一架兩丈長的龐然大物，在乾河溝邊架了起來。
十幾個餓得皮包骨頭的災民爬上高台。
腳丫子踩在寬大的腳踏板上。死命往下踩。
“吱呀——”
粗壯的木軸轉動了。
大齒輪咬合著木鏈的節扣。發出一陣沉悶的木頭摩擦聲。
一長串木板順著木槽，像一條土龍一樣往深水溝底鑽。
又順著另一頭爬上來。
幾息之後。
“嘩啦！”
一股渾濁的黃泥水，被木板硬生生從兩丈深的地下暗河裡刮了上來。
順著出水槽，直接澆進了乾裂的麥田裡。
乾土遇水。滋滋冒泡。
水流越來越大。泥水漫過了麥苗枯黃的根部。
一個災民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裡。
雙手捧起混著黃土的泥水。直接往乾裂的嘴裡灌。
水順著脖子往下流。他一邊咽水，一邊嚎啕大哭。
周圍的災民嘩啦啦跪了一地。朝著京城的方向死命磕頭。
腦門磕在碎石子上，砸出血印。沒人停下。
幾天時間。
龍骨水車在北方六省遍地開花。
地下水被源源不斷地抽上來。麥苗活了。災民的命保住了。
八百裡加急的報捷文書，像雪片一樣飛進京城。
奉天殿側殿。暖閣。
老朱擺了家宴。桌上燉著一鍋羊肉。湯水翻滾。
幾位內閣大學士和六部尚書站在下首。挨個說著逢迎的好話。
黃子澄捧著酒杯。腰彎得極低。
“皇上神來之筆。木車抽水，堪稱仙家手段。”
“此乃聖天子在朝，天佑大明啊！”
老朱端著個白瓷酒杯。
他今天喝了不少。老臉上泛著兩團紅暈。酒氣噴在胡須上。
聽著文官的吹捧，他冷哼了一聲。
把酒杯重重砸在桌麵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幾滴酒水濺在桌布上。
“少給咱拍馬屁。咱當過放牛娃，哪懂這木匠活。”
老朱打了個酒嗝。大舌頭有點捋不直。
他伸手一指。指尖在半空中晃了一圈。
“這龍骨水車。不是咱想出來的。”
老朱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滿臉褶子。
“是咱老朱家的嫡脈血統！就是聰明！腦子轉得比你們這幫酸儒快一百倍！”
暖閣裡瞬間死寂。
羊肉湯翻滾的咕嘟聲，聽得一清二楚。
黃子澄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齊泰臉色刷地白了。
嫡脈血統。
這四個字像四把刀。直接紮進了朱允炆的肺管子裡。
朱允炆坐在側桌旁。手裡的筷子沒拿穩。
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是個庶出。哪怕呂氏扶正，在老頭子眼裡，嫡脈也隻有一個。
那就是常氏生下來的那個廢柴！
所有官員的餘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角落裡的朱允熥。
朱允熥正抱著一根羊腿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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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得滿嘴流油。油星子滴在綢緞衣襟上。
聽到老朱的話。他一口肉卡在嗓子眼。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憋得紫紅。
趕緊端起旁邊的茶碗猛灌水。水從鼻子裡噴出來兩滴。狼狽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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