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死死摳著金磚的地縫。
指甲斷了。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磚縫裡的灰塵。
他感覺不到疼。
隻有一股要把人活撕了的怨毒。在五臟六腑裡瘋狂亂竄。
“太孫殿下。你怎麼看？”
老朱低頭。俯視著朱允炆。
朱允炆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強行扯起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三弟……三弟福澤深厚。兒臣……替三弟高興。替大明高興。”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黃子澄癱坐在地上。官帽歪了。
完了。
這出戲唱砸了。皇上和太子這是鐵了心要給三皇孫造勢。
嫡脈。神仙。
這兩個詞一出來。三皇孫在民間的聲望將直接封神。
退朝。
群臣散去。
朱允炆沒有坐轎子。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回東宮的夾道上。
太監打著傘。雨水還是打濕了他一半的肩膀。
推開東宮書房的門。
朱允炆反手搶過太監手裡的雨傘。一傘柄砸在太監頭上。
“滾！”
太監捂著流血的腦袋。連滾帶爬跑出院子。帶上了門。
書房裡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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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走到多寶閣前。
他伸手抓起一個前朝的汝窯天青色花瓶。
高高舉起。狠狠砸在青磚上。
“砰！”
名貴的瓷器碎成幾百片。飛濺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手背。
“神仙！神仙托夢！”
他抓起書案上的端硯。砸在牆上。
黑色的墨汁呈放射狀炸開。順著白牆往下淌。像一灘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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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卷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