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降祥瑞，全家把功勞硬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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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濺起一排水花。
朱允熥臉上濕了一片。冰涼的雨水順著鼻尖往下滴。
外頭的大街上。幾個光屁股的孩童在泥水裡瘋跑。
旱了半年的京城，像塊海綿一樣貪婪地吸著水。
連下了三天。
八百裡加急的快馬衝進宣武門。馬蹄子上全是黃泥。
“北方大雨！旱情解了！”
驛卒的吼聲啞了。帶著哭腔。
整個京城沸騰了。鞭炮扔在水窪裡，炸得泥漿亂飛。
奉天殿。地上潮乎乎的。
文武百官靴子上沾著泥。沒人敢嫌臟。臉上全是喜氣。
朱允炆站在左側前排。
他瘦脫了相。臉頰凹陷。嘴唇起了幾層白皮。
這幾天在天壇，他是真沒敢吃一口飯。全靠喝點溫水吊著命。
為的就是今天這出大戲。
朱允炆雙腿打顫。邁出隊列。
撲通一聲跪在禦道中央。
“皇爺爺。父親。”
他嗓子乾啞。帶著三分虛弱。七分悲壯。
“蒼天垂憐。兒臣在天壇長跪不起。終感上蒼。”
他把頭磕在金磚上。砰砰直響。
“這雨。是大明列祖列宗的恩典！”
黃子澄立刻跟上。撩起緋色官服跪下。
“太孫殿下至誠至孝！七日絕食祈雨。感動天地！”
“此乃聖君氣象！天下萬民之福！”
左側的文臣呼啦啦跪了一地。
歌功頌德的聲音在奉天殿上空回蕩。
朱允炆低著頭。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這幾天挨的餓。值了。東宮的威望又回來了。
朱允熥靠在盤龍柱旁邊。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淚水。
【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
【冷鋒過境。加上西南暖濕氣流。這是氣象規律。】
【你餓死在天壇上，該下雨也得下。】
【臉皮比城牆還厚。】
老朱坐在龍椅上。把這幾句牢騷聽得一清二楚。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冷笑了一聲。
老朱沒說話。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側邊的朱標。
父子倆的眼神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朱標站起身。手裡拿著一本工部的折子。
“允炆。你祈雨有功。辛苦了。”
朱標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朱允炆趕緊磕頭。“為大明子民。兒臣萬死不辭。”
“不過。”
朱標話鋒一轉。把折子扔在禦案上。啪的一聲。
“這場雨。並不是你求來的。”
大殿裡的馬屁聲戛然而止。
黃子澄愣住了。仰起頭看著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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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急報。”
朱標盯著地上的朱允炆。
“北方六省。三百架龍骨水車沿河架設。日夜抽水。”
“乾裂的河床下，地下水被強行抽上地麵。”
“水汽蒸騰。彙聚成雲。”
朱標一字一頓。“這雨。是水車從地底下抽上來的水汽化成的。”
“是人定勝天。不是你磕頭磕出來的。”
文臣們傻眼了。
水汽蒸騰？化雲成雨？這詞聽著新鮮，但太子說得信誓旦旦。
朱允炆張著嘴。乾裂的嘴唇崩開一條血口子。
“父親……那水車……”
老朱站起來了。
他一拍龍椅扶手。震得十二旒冕冠亂晃。
“水車是誰畫的？！”
老朱嗓門極大。像個炸雷。
他大步走下玉階。直直地走向皇孫隊列的角落。
朱允熥正揣著手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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